第33章——导火索：那颗沾着奶油的草莓

韩沐讨厌一切多余的仪式。

握手要控制在三点五秒，碰杯时杯沿必须低于对方一寸，就连呼吸的频率，在谈判桌上都要维持恒定的节奏。情绪是弱点，温感是误差，至于接吻——那种将唾液与气息混杂在一起的亲密行为，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被归类为“低效且危险的信息交换”。

所以，当助理低声汇报说“唐小姐已经在二楼等候”时，韩沐正在解袖扣的手指连停顿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底都没掀起一丝波澜。

他有过无数的女人。名媛、明星、商业联姻的对象，她们像是一件件精致的摆设，被安置在华丽的宴席上。他允许她们挽他的手臂，允许她们在镜头前展露恰到好处的笑容，但仅此而已。她们从没见过他不穿西装的样子，更没尝过他唇间的温度。那片领地，荒芜、冰冷，连他自己都很少涉足。

因为韩沐知道，一旦开了口子，欲望就会像藤蔓一样疯长，最后吞噬掉理智。他这种人，负担不起失控的代价。

直到唐糖出现。

她不是摆设，她是误入他领地的野猫，是不小心打翻牛奶的小贼，是这栋灰白建筑里唯一的亮色。

此刻，在这间被夕阳染成蜜色的书店二楼，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霜烘焙后的暖香。唐糖刚从烤箱里端出一盘草莓曲奇，粉白的指尖捏着一块热乎乎的饼干，腮帮子鼓鼓的，正嚼得开心。

“沐沐，尝尝！”她眼睛弯成月牙，献宝似的把咬了一半的曲奇递到他唇边，嘴角不经意地沾上了一抹鲜红的果酱和一小团雪白的奶油。

韩沐垂眸看着她。

那点奶油太扎眼了，像是一枚小小的白色旗帜，插在了他理智的防线之上。他皱了皱眉，本能地想去拿桌上的湿巾，就像他平时清理文件上污渍那样精准利落。

可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包装袋，他却硬生生停住了。

唐糖见他不动，下意识地探出粉嫩的舌尖，想要把那点碍事的奶油舔掉。那截软嫩的舌尖在嫣红的唇瓣上一扫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韩沐的神经中枢上。

轰——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断了。

韩沐猛地伸手，手掌穿过她脑后的碎发，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唐糖吃痛地“唔”了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住她，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雪茄香，却又夹杂着此刻失控的滚烫。

他原本只想擦掉那点奶油。

可当他的唇真的贴上去时，那种柔软、温热、带着草莓甜香的触感，瞬间引爆了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渴望。这不是清理污渍，这是扑灭火焰。

他先是狠狠地吮吸掉她嘴角的奶油，动作有些急躁，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啧啧声——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甜意在唇齿间炸开，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瓶三十年的威士忌都要醇厚醉人。

紧接着，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这是韩沐的第一次亲吻，他没有技巧，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粗暴。他不像是在吻，更像是在啃咬，在标记。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唔……”

唐糖瞪大了眼睛，小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可她的反抗在韩沐看来，不过是幼猫无力的抓挠。缺氧的感觉让她眼角渗出了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那滴泪，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韩沐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纠缠。他勾着她慌乱的小舌，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他在夺取她的呼吸，也在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唐糖的身体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小脸憋得通红，韩沐才猛地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

唐糖眼神迷离，嘴唇红肿，微微张着嘴贪婪地呼吸，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韩沐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晦暗汹涌的深海。他伸出拇指，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铁锈味——是他刚才太用力，磕破了一点皮。

但他不在乎。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那股甜腻的味道像是最烈的毒，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原来，这就是接吻。

原来，失控的感觉……竟然该死的爽。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掠夺，是为了纠正那个错误的奶油污渍。可当他在她的喘息声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在这场交锋中，沦陷的那个，从来都不是她。

“糖糖。”

他哑声唤她，嗓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这里的奶油，只能我来擦。”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烙下滚烫的气息：

“还有，刚才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以后每天都要有。记住了么？”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

而韩沐心里的那盏红灯笼，就在这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里，被彻底点亮，并且从此再也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