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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落深渊

咒回:六眼大人不肯认心

河畔晚风轻拂,夜色渐浓。

吉野顺平正与虎杖悠仁慢慢熟络、卸下防备,不远处,提着满满一兜新鲜食材的吉野凪缓步归来。

她眉眼温柔柔和,周身带着普通人独有的烟火暖意,目光落在河畔三个少年少女身上,温柔开口。

万能
万能

顺平,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吉野顺平瞬间僵在原地。

长久孤僻寡言、常年被欺凌的人生里,他从未拥有过结伴同行的朋友,更从未有人愿意主动靠近自己。

面对母亲温柔的注视,他唇瓣翕动半晌,手足无措,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眼底满是局促与无措。

绫濑雪将少年所有窘迫与自卑尽收眼底,心底微软,率先弯眼浅笑,轻声解围,语气温和自然。

绫濑雪

阿姨您好,我们是顺平的好朋友。

绫濑雪

一句简简单单的认可,温柔接住了顺平所有难堪。

顺平猛地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间炸开细碎光亮,藏着猝不及防的惊喜,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浅、真切的笑意。

吉野凪看着儿子久违的笑容,眼底瞬间漾满欣慰与动容,轻声感慨。

万能
万能

真是想不到呢……我们家顺平,终于交到朋友了。

她看着活泼阳光的虎杖、气质温柔干净的绫濑雪,满心欢喜,热情邀约。

万能
万能

既然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万能
万能

我刚买完菜,今晚准备做家常菜,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饭?

万能
万能

阿姨正好招待你们。

虎杖眼睛瞬间亮起来,笑得开朗又真诚,立刻应声。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好啊好啊!谢谢阿姨!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看着这么新鲜的食材,就知道阿姨做的饭菜一定超级好吃!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淡、心绪沉沉的绫濑雪,轻声征询。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前辈,我们一起去吧?

此刻的绫濑雪,心底依旧盘旋着白天真人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泠。

深埋心底的执念、骤然浮现的线索、转瞬落空的怅然,层层郁结压在心头,让她实在没有心力融入热闹的家常氛围。

她轻轻摇头,眉眼带着浅浅倦意,温柔致歉。

绫濑雪

你们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回去就好。

绫濑雪
万能
万能

啊……那真的太可惜了。

吉野凪满脸遗憾,却格外通透体贴,没有半分勉强。

绫濑雪

没关系的阿姨。

绫濑雪

绫濑雪浅笑安抚。

绫濑雪

来日方长,下次我再来叨扰就好。

绫濑雪
万能
万能

好呀,随时欢迎你来。

简单道别后,绫濑雪独自转身离开河畔小路,缓步朝着高专校门走去。

天色彻底暗沉,乌云压顶,晚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席卷整座城市。

不过片刻,淅淅沥沥的雨点骤然坠落,转瞬之间便化作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落地面,浸湿整条街道。

绫濑雪驻足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抬手探出指尖触碰雨帘。

冰凉的雨水砸在掌心,密集湍急,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连日紧绷的神经、心底挥之不去的郁结、舌尖寡淡无味的空落感交织缠绕,让她静静立在雨幕边缘,失神伫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五条悟。

她指尖轻划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男人慵懒轻快、带着笑意的嗓音。

五条悟
五条悟

唉!绫濑酱!

五条悟
五条悟

今天甜品店的蛋糕卖空啦,没有买到,委屈一下,吃喜久福可以吗?

温柔雀跃的声线,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沉郁。

绫濑雪唇角微扬,轻声应答。

绫濑雪

好啊。

绫濑雪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疲惫。

五条悟心思敏锐至极,瞬间捕捉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语气微微收敛,轻声追问。

五条悟
五条悟

绫濑酱,你心情不好?

绫濑雪垂眸看着满地积水,故作轻松地掩饰。

绫濑雪

没事啊,我挺好的。

绫濑雪
五条悟
五条悟

骗人。

五条悟语气笃定,带着浅浅的无奈与温柔。

五条悟
五条悟

你现在,是不是正傻傻站在校门口淋雨?

绫濑雪心头猛地一怔,下意识猛地转头向后望去。

雨幕朦胧,夜色沉沉。

校门口的路灯下,那道挺拔纯白的身影静静伫立。

五条悟一手举着贴在耳畔的手机,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喜久福包装袋,白发被雨夜灯光衬得愈发柔和。

漫天滂沱大雨倾泻四周,却没有一滴能够靠近他分毫。

无形无下限术式铺开透明屏障,稳稳隔绝所有风雨,为他圈出一方干燥安稳的小小天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五条悟挂断电话,抬步缓缓朝她走来,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五条悟
五条悟

傻站着,在等什么?

绫濑雪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轻声如实应答。

绫濑雪

在等你给我买的吃的。

绫濑雪
五条悟
五条悟

喏,给你。

五条悟将微凉的甜品袋子稳稳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轻轻蹭过她的掌心,细碎暖意悄然蔓延。

五条悟
五条悟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宿舍吃。

绫濑雪看着外头肆虐的雨势,无奈轻叹。

绫濑雪

现在怎么送?

绫濑雪
绫濑雪

雨这么大,根本走不了。

绫濑雪

话音未落,五条悟忽然上前一步,稳稳站在她身后。

他抬起修长的双手,宽大的手掌轻轻合拢,稳稳罩在绫濑雪的头顶,替她隔绝所有迎面而来的风雨。

距离骤然极致拉近,雨夜潮湿的凉意尽数褪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雪体香,混着淡淡的皂感气息,干净安稳,丝丝缕缕熨帖着她纷乱的心绪。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绫濑雪瞬间有些惊慌失措,身体微微僵硬。

绫濑雪

五条,你干嘛!

绫濑雪
五条悟
五条悟

给你挡雨啊。

五条悟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温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

五条悟
五条悟

不用害羞。

五条悟
五条悟

虽然我长得这么帅,但这深更半夜的,没人有眼福偷看。

说完,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覆于她头顶的手背上,慢悠悠推着她稳步向前,带着她稳稳走进朦胧雨幕。

他低低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缱绻暧昧。

五条悟
五条悟

你一米七,这个高度刚刚好,我一点都不用弯腰,替你挡雨最舒服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发顶,雨夜氛围温柔缱绻,悄然发酵。

绫濑雪忍不住弯眼轻笑,轻声吐槽。

绫濑雪

越来越不正经了。

绫濑雪

五条悟任由脚步缓缓前行,稳稳护住她头顶的方寸干燥,轻声询问起白天的任务。

五条悟
五条悟

今天的任务,结果怎么样?

绫濑雪

也就那样。

绫濑雪

绫濑雪语气淡淡,依旧带着未散的郁结。

绫濑雪

不过顺平是个很好、很温柔的男孩,本性一点都不坏。

绫濑雪
绫濑雪

虎杖看他孤单,跑去他家吃晚饭陪他了。

绫濑雪

五条悟微微挑眉,了然轻笑。

五条悟
五条悟

虎杖那孩子,天生热忱心软,最擅长和别人拉近关系、熟络相处。

话音落下,他微微疑惑,轻声反问。

五条悟
五条悟

那你怎么不去?

绫濑雪心头微动,随口轻轻打趣。

绫濑雪

留着位置,专门等你,行不行啊?

绫濑雪

刹那间,五条悟周身温柔泛滥,嗓音低沉缱绻,认真至极。

五条悟
五条悟

行啊,当然行。

他垂眸望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独有的偏执温柔。

五条悟
五条悟

那你最好每天都等着我。

绫濑雪瞬间愣住,耳尖飞速发烫,又羞又恼地嗔怪。

绫濑雪

你说什么胡话?

绫濑雪
绫濑雪

我天天都等你,那我成什么了?

绫濑雪
绫濑雪

还有…

绫濑雪
绫濑雪

你是我谁啊…

绫濑雪
五条悟
五条悟

同学啊。

身前的少女无从看见,身后的五条悟垂着眼眸,眼底盛满泛滥成灾的温柔与偏爱,安静执着,尽数藏在无人窥见的目光深处。

一路风雨相伴,稳稳抵达宿舍楼下,全程她衣角发丝干燥温热,未沾半点雨珠。

五条悟收回覆在她头顶的手,温柔笑着叮嘱。

五条悟
五条悟

到宿舍啦,快进去尝尝,今天的限定口味喜久福超级无敌好吃。

绫濑雪接过袋子,无奈轻笑。

绫濑雪

你真是长不大的小孩子,永远偏爱这么甜的东西。

绫濑雪
五条悟
五条悟

小孩子不好吗?

五条悟微微歪头,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与撒娇,干净又赤诚。

说完,他抬手插兜,潇洒转身,背影缓缓消融在朦胧雨幕之中。

绫濑雪站在宿舍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小声喃喃自语,软声细语。

绫濑雪

……小孩子,也很好啊。

绫濑雪

她转身推门走入宿舍楼,昏黄长廊寂静无人,晚风穿窗轻拂,夜色温柔,却无人知晓,一场毁灭性的悲剧,正在遥远的吉野家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吉野家小屋内,灯火暖黄,烟火氤氲。

餐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香气四溢,温馨治愈。

吉野凪温柔和善,不停给虎杖夹菜,笑着和他闲聊琐碎日常,屋内氛围暖意融融,是顺平从小到大最难得的安稳光景。

虎杖性格开朗健谈,嘴甜懂事,哄得吉野凪眉眼含笑,整个家都充斥着久违的热闹与暖意。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深沉,虎杖起身辞别,准备返回高专。

刚踏出玄关门槛,身后忽然传来少年轻柔的呼唤。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虎杖!

吉野顺平快步上前叫住他,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松弛,只剩连日积压的迷茫、挣扎与黑暗,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

他盯着虎杖的眼眸,抛出盘旋心底许久、无人可解的终极疑问。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虎杖,如果有一天,你被逼到走投无路,被所有人恶意裹挟、逼入绝境,被逼到不得不杀人才能活下去……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藏着他长久以来的压抑痛苦、被霸凌的无尽绝望,也藏着真人日复一日灌输的扭曲生存理念。

虎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格外郑重诚恳,字字坦荡,句句真心。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我会拼尽全力,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动手杀人。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不管遭遇多少恶意、受过多少伤害,我都不会用夺走别人性命的方式救赎自己。

他认真看着迷茫无措的顺平,语气温柔又坚定。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生命从来不分高低贵贱,每一条性命都无比沉重、无比珍贵。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如果随便剥夺、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人就会彻底麻木,再也分不清善恶对错,彻底模糊生命本该拥有的重量。

这番干净澄澈、坚守本心的回答,如同一束微光,狠狠撼动了吉野顺平扎根心底的扭曲执念。

真人灌输的「弱肉强食、以恶制恶」的理念,第一次剧烈动摇、裂开缝隙。

顺平怔怔伫立原地,心底明暗拉扯,陷入长久沉默。

深夜沉沉,万籁俱寂,风雨彻底停歇。

步履无声,气息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他指尖轻翻,一根漆黑暗沉、萦绕着极致不祥凶戾咒力的两面宿傩手指,被悄悄放置在客厅茶几角落,隐蔽却极具吸引力。

磅礴凶煞的咒力瞬间四散辐射,无声无息吸引来无数游荡的低级咒灵,蛰伏在房屋四周,静静等待猎物落网。

熟睡的吉野凪毫无察觉逼近的灭顶危机,安稳陷入沉睡。

深夜卧室,蛰伏已久的咒灵骤然闯入,凶戾扑杀,凄厉的响动转瞬湮灭在寂静夜色之中,无声无息,悄无声息。

一夜之间,阴阳两隔。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沉沉。

吉野顺平从纷乱的睡梦中醒来,眼底还残留着昨夜与虎杖谈心的细碎暖意,心底尚存一丝对光明的期许。

他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室,习惯性想要和母亲道一声早安。

可推开房门的瞬间,所有暖意、期许、温柔,尽数碎裂崩塌。

客厅狼藉一片,死寂冰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不祥气息。

他僵硬地转头,看见静静躺倒在地上、再也不会睁眼微笑的母亲。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不……

吉野顺平浑身剧烈颤抖,脚步虚软,踉跄着扑上前,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瞬间爬满血丝。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不!不会的……

他不敢置信地摇头,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母亲冰冷的脸颊,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妈妈?

他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极致的颤抖与祈求,一遍一遍轻声呼唤。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妈妈!你醒醒好不好?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别吓我……

没有回应,没有呼吸,没有往日温柔的应答。

死寂,彻底的死寂。

所有侥幸、所有期盼、所有幻想,尽数破灭。

巨大的绝望、崩溃、痛苦瞬间将少年彻底吞噬!

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

妈妈——!!!

就在他彻底崩溃、痛不欲生、世界彻底崩塌的瞬间,一道轻柔诡谲的脚步声,缓缓从门口响起。

温润、无害,却藏着彻骨阴寒与算计。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这间满是悲痛与血色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