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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阿苍?

双祀

这是秋南第一次亲眼见识到阿苍的真正实力。

阿苍没有回头,在那双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出现的同时,她就已经作出反应了。

阿苍一共有三串珠串,两串戴在左手,一串戴在右手。

戴在左手的其中一串,在进三水村碰见那个老婆婆时就崩断了,右手的那串,则在来的路上被她自己扯断了。

所以她现在只有左手的一串。

她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势,珠串上的珠子瞬间飞出,宛如子弹般穿过那双血红眼睛。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是一个实体,珠子穿过,对它几乎没有造成影响。

那双血红眼睛轻蔑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阿苍的失败。

没想到阿苍也笑了一下。

下一秒,血红眼睛的脚下,一个巨大血红阵法显现,一声钟鸣重重响起,回荡在四周。

血红眼睛想移动,却发现自己被钉在了地上。

而钉住它的,正好是刚穿它而过的那几个珠子。

秋南见到血红眼睛失利,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阿苍猛地回头,下一秒裴言澈也看向她,再下一秒,她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阿苍和裴言澈双双动作,却还是慢了一步,秋南只感觉一只利爪抓上了自己的脖颈。

身后的怪物桀桀笑了起来,似乎准备以秋南为要挟,和阿苍交易点什么。

秋南被惊出一身冷汗,她颤抖着看向裴言澈,却发现裴言澈脸上并没有焦急,反而有几分玩味。

“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几个手势吗?”阿苍问。

“记得。”秋南道。

“现在试一下吧。”阿苍不紧不慢。

要挟着秋南的那个怪物看到自己被冷落,凶狠地咆哮了一声,伸出利爪,准备将秋南的脖子割断。

可立刻,它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它抬头,却见那双血红眼睛脚下的阵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了进去。

“这里该易主了,”阿苍勾起唇角,“秋南,动手。”

秋南生疏地结了一个攻击的手势,背后刺的咒文一阵发烫,而身后的怪物被重重击飞出去。

阿苍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举起的左手猛地合拢,两只怪物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就像阿苍抽完的烟蒂一样。

裴言澈背起角落里的儿子,回到阿苍身边:“这就算解决完了吧?”

“解决完了?”阿苍道,“外面还有一只呢。”

“外面?”秋南和裴言澈皆是一愣。

三人走出镜子,陈夫人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见到儿子,她涕泗横流地连连道谢,并要安排司机送几人离开。

“离开?”阿苍玩弄着手上的珠串,“你呢?”

“什么?”陈夫人疑惑地歪头。

“镜子里的空间很不错,我收下了,你回不去了。”阿苍道。

陈夫人一顿,脸一点一点地拉下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我在镜子上画的印了吗?画着我的印的地方,就是我的。”阿苍勾唇。

镜子里面的那两只,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怪兽。

这位陈夫人,才能真正算是厉鬼。

陈夫人听到阿苍的话,面皮一块一块剥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

黑眼珠剧烈向上翻,只留下了布满血丝的眼白。

秋南吓得后退两步,踩上了裴言澈的脚。

“你是温晏山一脉的吧。”陈夫人认出了阿苍的招数,却显然没有认出阿苍这个人。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人能活几百年之久。

陈夫人是百年厉鬼,阿苍打起了几分精神。

可下一秒,陈夫人竟直接略过了阿苍,一击打向秋南。

阿苍一时没有防备,秋南生挨了一击。

她只感觉背后刺的咒文再次发热,似乎帮她抵挡掉了一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少部分力量穿透保护,将她击倒在地。

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明明是昏倒,秋南却做了一个梦。

这次的梦和以往不一样,很是旖旎。

她和一个人相拥着,对方亲昵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说师父要是知道,会不会把咱俩打死?”秋南听到自己轻轻的声音。

“那也是先把我打死。”对方是个姑娘,带着调笑意味地说道。

“为什么?”

“天天除了跑厨房就是偷下山,师父估计早看我不顺眼了。”对方笑道。

“哎,乱讲。”秋南轻轻推了对方一把,对方的身体晃了晃,反而向前揽住了她的腰。

烛光摇曳,昏黄的光线下,秋南看到了对方潋滟的眼眸。

对方同样也在凝视着她。

周遭一片安静。

慢慢地,那双潋滟眼眸越来越近,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下一秒,对方轻轻歪头,触上了秋南的嘴唇。

缱绻至极。

但这次的吻只是浅尝辄止,两人的嘴唇很快分开。

然后便是后知后觉的羞涩,秋南尴尬地将头埋到了对方的颈窝里。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宛如雨后薄雾,深山翠林。

秋南猛地僵住。

“阿……苍?”

“嗯。”

秋南听到了,对方带着鼻音的,轻轻一声回应。

秋南一颗心沉到谷底。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眼前有一个人影在晃。

“阿苍!”秋南几乎是喊了出来,伸手一把抓住眼前的人。

“师父有事先走了,安排我留下照顾你。”

秋南眼神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是裴言澈。

“她去干什么了?”秋南挣扎地坐起身,“我要去找她。”

“师父去处理重要的事了,你不能去。”裴言澈见秋南要走,赶紧一把按住她。

“我有重要的事要找她!”秋南急道,“一刻也不能等了!”

“是什么事?你先和我说说?”裴言澈不肯放手。

秋南看着裴言澈的脸,稳定了一下心神。

“我和阿苍,以前是不是认识?”秋南问道。

“你和师父?”裴言澈愣了一下,“我以前没见师父带你出来过。”

秋南回忆了一下梦里的场景。

古风古色。

像是几百年前的场景。

难道她和阿苍几百年前就认识?

那两人岂不是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秋南只觉一头雾水。

看着秋南一脸疑惑,裴言澈想了想,又道:“不过你长的很像师父的一位故人。”

“一位故人?”秋南愣了一下。

“就是……”裴言澈犹豫道,“我以前在师父的房间见到过一张很小的画像,画上的窈窕女子长的很像你。”

“我问过师父这个人是谁,”裴言澈继续道,“师父只说是一位故人,但是我觉得……师父她好像有点悲伤。”

“悲伤?”秋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如果画像上的人真的是自己,那在梦里自己和阿苍的关系明明暧昧不清,为什么阿苍看到画像时会很悲伤?

难道另有什么隐情?

秋南一时没有说话。

另一边。

又是一年七月初七。

经过百年寒暑更迭,雾遥山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生机勃勃,变成了一座落满枯枝败叶的荒山。

当年的路早已被杂草覆盖,但阿苍却记得清清楚楚。

阿苍凌晨时来到的山脚下,一路走上去,天光已经大亮。

当年授课的地方,只剩下了三座小小的坟堆。

第一座上面写着:爱师温晏山之墓

第二座上面写着:师弟云知川之墓

第三座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写。

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似乎原本想要写些什么来着,但最终还是只留下了空白。

仿佛看到了当年刻碑之人的,欲言又止。

阿苍先是给温晏山的墓上了几柱香,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

然后便坐在了云知川的墓旁。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阿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很想你们。”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我见到了一个很像夏岚的姑娘,但只是五官很像,我基本可以确信,她并不是夏岚。”

“还有,师父,我们这一脉传下去了。”

“这些年我收了很多徒弟,他们现在已经能独立当事了。”

烟灰随风飘散,夕阳映在阿苍的眼眸中。

她拍了拍手,似乎准备起身。

但是下一秒,她却回眸看向了温晏山的墓碑。

“师父,你一定想问我怎么对待那个姑娘了,对吧?”

阿苍的目光落在虚空中。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想夏岚,您知道的。”

“三百年了,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和这个姑娘相遇一场,就算是镜花水月,我也……”

在所不惜。

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在所不惜。

秋南被裴言澈浑浑噩噩地哄骗回了阿苍的家。

进了门,裴言澈也和阿苍一样,给阿苍家里供奉的武神像点了香,拜了拜。

虽然阿苍从没有这样要求过秋南,但是秋南总是莫名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这样。

于是等裴言澈离开了,秋南也依样作了祭拜。

可是等她拜完一抬头,却一愣。

这个武神像,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凶恶了。

再细看,竟似乎有了笑意。

秋南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个激灵。

之后秋南出去买了一些可以放得住的菜,她不知道阿苍什么时候回来,但是阿苍一回来,她就可以给她做饭。

可等了一夜,阿苍也没有消息。

秋南便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秋南便开始给家里大扫除,整理各种细碎,边边角角都打扫一遍。

以前阿苍在的时候,秋南怕打扰她,从来没有进她的屋打扫过,这次趁着阿苍不在,秋南准备把她的屋也细细打扫一遍。

阿苍的房间非常简单,没有几件家具。

桌面上没有现代的电子产品或者笔本文具,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有些年岁的笔墨纸砚。

秋南好奇地翻开桌上一个已经写好的卷轴,却见上面尽是自己看不懂文字,时不时,还有一些诡谲的图画。

秋南拉开抽屉,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把精美的匕首。

匕首非常锋利,寒光闪闪,刀把处镶嵌着各种有色宝石,看起来非常贵气。

秋南拿起一把试了试,却发现匕首重得不正常,一把小刀,秋南一只手拿着却有些吃力。

秋南将匕首放回原处,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

另一个抽屉里也是一些卷轴和小纸,上面是一些古体字,写得歪歪扭扭,似乎是小孩儿的手笔。

秋南将小纸一张一张翻过,突然,一张图画从其中掉落出来。

秋南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张人物画像。

画得很潦草,似乎作画的时间很紧迫,但是作画之人画技极高,寥寥几笔就画出了神韵。

可是再仔细一看,秋南便愣住了。

上面的人,与自己竟有九分像。

下一秒,外面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秋南连忙把东西塞进去,合上了抽屉。

因为一时慌乱,她没有注意,自己把那张人物画像放在了最上面。

秋南急步走出了房间,与正开门进来的阿苍撞了个正着。

奇怪的是,阿苍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从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出来。

秋南上前几步想帮阿苍拿东西,却猛地闻到了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