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家

车停在那栋别墅门前的时候，王一博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

那是一栋不小的房子，三层，带院子，铁艺大门上挂着“王宅”两个字。院墙很高，里面种了几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落了一地。

王一博看着那扇门，没什么表情。

“这是哪？”

“你以前的家。”肖战熄了火，偏头看他，“有印象吗？”

王一博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很大。”

肖战没再说话，推开车门下去。王一博跟着他走到门口，肖战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像是这家的佣人。她看到肖战，先是一愣，正要开口问，目光越过肖战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

“小……小少爷？”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凑近看清楚，“你没死，苍天有眼。”

王一博看着她，没说话，往肖战身后缩了缩。

“张姨。”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王奇一从楼梯口走过来，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梳得整齐，眉眼跟王一博有三分像，但线条更硬一些，看着斯文，眼神却不太暖和。

他先看了肖战一眼，表情没什么波动。然后目光越过肖战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很细微的变化，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复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

“哥？”

他叫的是王一博，但目光在肖战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肖战注意到了。

“太好了，你还活着？”王奇一往前走了半步，脸上浮起一层惊喜，带上一丝热络，“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们都在找你。”

“张姨，去倒茶。”他转头对佣人说了一句。

张姨又看了王一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里走。经过王一博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拍，伸手像是想碰碰他的袖子，又缩了回去。

王一博往肖战身后缩了缩。

“他失忆了。”肖战接过话，语气平平的，像是对王奇一说的又像是对张姨说，“什么都不记得。”

王奇一这才把注意力转回肖战身上，像是刚认出他似的：“肖总？你们怎么……”

“他身份证在家吗。”肖战没接他的话，直接问。

“在，在的。”王奇一连声应着，把门让开，“进来坐，我去找。”

肖战侧身让王一博先进。

王一博迈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玄关，抬头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通往上层的楼梯，目光在某个角落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站着。

肖战看着他，没说话。

张姨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又看了王一博一眼，退到餐厅那边，远远地站着。王奇一上楼去找证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有想起什么吗。”肖战低声问。

王一博摇了摇头，又看了看那几幅字画。

“好像……”他皱了皱眉，“那个地方，应该有东西。”

他指的是楼梯转角那面墙。墙上什么都没挂，就是一面白墙。

肖战看了一眼那面白墙。

餐厅那边，张姨也看了一眼那面墙，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王奇一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身份证，递给肖战。肖战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王一博比现在年轻，眉眼锋利，嘴角绷得很紧，跟现在判若两人。

“谢了。”肖战把身份证收好。

“肖总，”王奇一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我哥这段时间，一直跟你在一起？”

“嗯。”

“那真是……”王奇一笑了笑，目光在王一博脸上转了一圈，“麻烦你了。要不这样，哥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在家里住几天？我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姨：“张姨，把楼上那间房收拾出来。”

张姨应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看着王一博。

“不用。”肖战打断他，语气很平，“他跟我走。”

王奇一的笑顿了一下。

“肖总，他毕竟是我哥。”

“他失忆了。”肖战看着他，声音不高，“他现在习惯了我那，换个地方，他睡不着。”

这话说得体面，但意思很强硬。王奇一看着肖战，肖战看着他。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王奇一退了一步，笑着摆摆手：“行，那就麻烦肖总了。哥，你随时想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他看向王一博，语气很温和。王一博看着他，点了下头，没说话。

肖战带着王一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白墙。

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张姨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王奇一转过身，正好看见她那个动作。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但很冷。

“张姨，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张姨低着头：“知道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