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卑劣，肖战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

“战战，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

王一博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睛红红的，呜咽着说。

肖战一愣，偏头看他：“为什么这样觉得？”

“他说的，他说我是傻子，除了他，不会有人喜欢我。”

“他，是谁？”肖战趁机追问。

“他……他……”

王一博猛地抱住头，整个人往车门那边缩，安全带绷得死紧，“我不知道，战战，我不想说，不能说，呜呜……”

“好好，不想说不说了。”

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探过中控台，轻轻覆上王一博抱着脑袋的手背。

在肖战的安抚下，王一博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那个人到底对王一博做了什么？还有王一博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在害怕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车祸留下的阴影吗？

肖战心里闷闷的，滑开手机，没有消息，看来刘海宽还没查到什么。

他又点开那张照片，救护车旁边站着几个医生护士，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边缘一闪而过，像是隐约触到了什么，细想却又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想不到就暂时不想了，肖战不喜欢跟自己较劲。

时间还早。肖战没打算直接带他回家。

他打了把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每次他不开心时都会去的地方。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旧的梧桐，枝叶交叠，把路灯的光筛成碎金，零零落落洒在挡风玻璃上。

巷子的尽头立着一道铁门，蒙着一层薄薄的锈迹。肖战降下半边车窗，伸手按了按墙面上的对讲机，听筒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钥匙一共只有两把：一把在受他雇请、每周过来打扫的杨姨那儿，另一把一直由他自己收着。

杨姨早年读过很多书，年少时还做过肖战的家教。只是命运待她格外苛刻——丈夫投资失利，从楼上一跃而下；唯一的孩子又染上重病。

肖战拿出一大笔钱，让她缴了孩子的医药费。

作为交换，她便每周定期过来，替他照管这座僻静的庄园。

没有应答，想来是杨姨已经打扫完毕，早早离开了。

王一博一直没动，安全带还扣着，脑袋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肖战没叫他，绕回驾驶座，把车慢慢开进去。

庄园不大。

说庄园其实有些抬举了，不过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枝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铺得很开，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的天空。树下放着一张旧藤椅，是肖战早些年搬来的，风吹日晒，藤面已经泛了白。

楼前有一小片草坪，没人打理，长得有些放肆。角落里堆着几盆枯了半边的花，是他某次路过花市顺手买的，后来忘记浇水了，就那样半死不活地搁着。

倒是草坪上的野花开的很奔放。

肖战把车停在楼前，熄了火。

安静一下子涌上来，连虫鸣都清晰可闻。

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王一博。

"到了。"声音放得很轻。

王一博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窗外。

树影、草坪、小楼，都不是他认识的地方。

"这是哪儿？"

"我的地方。"肖战推开车门，"今天不住家里，在这儿待一晚。"

他没多解释。

王一博乖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脚踩在草地上，鞋底沾了露水，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那棵大树，没说话。

肖战掏出钥匙开了楼门。

里面不大，一楼是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二楼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陈设简单得近乎寡淡——灰白的沙发，原木的茶几，书架上零星摆着几本书，墙角有一台落了灰的黑胶唱机。

屋里很干净，看来杨姨打扫的很仔细。

肖战开了灯，暖黄色的光铺开来，倒也不显得冷清。

"随便坐。"他说着，走进厨房烧水。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没坐，也没动，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待在哪里。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台黑胶唱机上。

肖战端着两杯热水出来时，看见王一博蹲在唱机前面，手指悬在唱臂上方，没碰。

"想听？"

王一博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