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谁会来拆穿你编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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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半，十八楼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杨博文原本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但刚按下一楼，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刚才林初一趴在沙发上哀嚎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丫头说膝盖疼，但刚才吃薯片的时候，她一直下意识地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脚脚尖微微虚点着地——那是膝盖有旧伤、不敢完全受力时的本能反应。

她到底疼成什么样了？

杨博文叹了口气，转身往休息室的反方向走去，打算去茶水间给她倒杯温水，顺便盯着她回宿舍。

然而，当他走到楼梯间拐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楼梯间的感应灯没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听到了一个极力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林初一。

杨博文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他看到林初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幽光照亮了她惨白的小脸。刚才还闪烁着金色星星亮片的那张脸，此刻布满了泪痕。

“你弟马上就要交补课费了，你跟我说没钱？你个白眼狼！你在公司里是不是偷吃别人的东西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丢人现眼，我就去公司闹，让你待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尖锐刺耳，像淬了毒的刀子，隔着听筒都让人觉得窒息。

林初一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用手背去抹，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就去借！去问你那些哥哥借！你不是跟他们关系好吗？你不是会撒娇吗？！”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你生下来就是个赔钱货，你弟才是我们家的根！你要是连这点钱都弄不到，就别叫我妈！”

“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林初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小兽。

杨博文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抖成一团的女孩，脑海里全是她刚才在休息室里，笑得像个小精灵一样、理直气壮说“我在补充能量”的模样。

原来，她的娇憨是装的。
原来，她的没心没肺是保护色。
原来，她不是被全家宠爱的小公主，她是一个连一千块钱都要被逼着去“借”、被亲生母亲骂作“赔钱货”的可怜虫。

杨博文在阴影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他知道，如果现在出去，林初一一定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拼命掩饰，拼命挤出那个灿烂的笑容，告诉他“我没事”。

她太害怕被看穿了。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故意放重了脚步声，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来。

“啪嗒。”

感应灯亮了。

林初一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来不及擦干的泪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她看到杨博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完了。
被听到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是个累赘，是个连家里人都嫌弃的赔钱货。

林初一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拼命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却还在往下掉，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像生怕自己因为一点点“不乖”就被丢掉。

杨博文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问“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也没有问“你为什么哭”。

他只是把那杯温水塞进她冰冷的手心里，然后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那颗已经歪掉的星星亮片。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