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淮败北。真正对手
隔天一早,我和室友们准时起床。今天我醒得格外清醒,心底憋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斗志,不再像昨天那样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只是时间实在太早,六点半,困意依旧缠在眼皮上。
我就地做了几组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打算洗完脸、冲个头就去操场集合。不得不说,就昨天那几下俯卧撑,今天浑身肌肉发酸,走起路一瘸一拐,跟挨了一顿胖揍似的。胳膊酸胀得厉害,实在难受。明明才没做几个,怎么反应这么大?我心里犯着嘀咕,转念又懒得深究,收拾妥当,快步冲向操场。
还是昨天那位老师,训话的说辞半分没变,听得我暗自叹气。日子一晃,居然到了周五,再过一天就能回家。一想到这点,我精神一振,抓紧跑完早操,直奔食堂抢早餐。食堂的饭菜谈不上多美味,可没得挑,能填饱肚子就行。
陈厚伟也来吃早饭,看见我,径直坐到对面闲聊。
“你的伤好些没?”我随口问道。
“还没完全养好,再过一周休养,下个星期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在学校尽量低调一点,麻烦事沾上身就甩不掉。”
“嗯,我心里有数。”
聊着聊着,上课铃就快响了,我们匆匆道别,赶回教室。课堂上的感受很奇怪,时而听得心烦,时而又觉得平静,说不清缘由。今天倒是听得进去。
刚落座,老远就听见同桌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跟旁人吹牛。
“昨天那上路简直不会玩,上来就抢我野,还一个劲送人头。不会玩就老老实实打辅助!”
“行行行,就你最厉害,拿八个头,死十次。”另一人语气带着讥讽。
“不是,你……”
同桌看见我走进教室,话音戛然而止。我坐到他身旁,仿佛提前预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哎,李伟明,你知不知道?昨晚高三的陈虎跟白仁动手了,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最后陈虎输了……”
一字不差,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简直像会读心术。消息传得这么快,我暗自惊叹,他这情报渠道,怕不是一家子都干情报工作的。我装作兴致盎然的样子听他讲述,心里却觉得平淡。昨晚李长峰说的那番话,我记得清清楚楚。等他话音落下,我连忙开口。
“听说有个马上升高二的学长,打架特别厉害,是真的?”
“高二的?”同桌孙辰抬眼,一脸思索的模样,眼珠往上翻,时不时点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传闻他在学校自创门派,出手狠得厉害。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就连陈虎和白仁,早年都受过他徒弟指点两招。他徒弟早就毕业了,但单凭这点,也能想象这人实力有多恐怖。只是指点两招,就能让陈虎、白仁缠斗不分胜负,想想都帅!”
同桌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拳脚,激动得原地蹦跳。
我心里猛地一震,瞬间清醒。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打听清楚这个门派的底细。
正思忖着,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门口有人找我。转头一看,孙小成和刘意宏正站在走廊朝我挥手。我立刻起身跑出去。
见我过来,刘意宏开口:“今天有件大事。孙小成肯定参加。至于你,”他顿了顿,“想来就来,不来也无所谓,不差你一个,就是带你见见世面。”
“参加什么?”我追问。
“我们今天要跟八班的宁小淮开战。”刘意宏说道。宁小淮,在初中部名气不小,算是初中这块地盘的地头蛇,只是比起初中真正的龙头还差一截。想要拿下整个初中的势力,就得先扳倒这个地头蛇,收拢人手,之后再去挑战最后的龙头老大。
不知道是昨天那场打斗刺激了我,还是心底那股少年英雄劲翻涌上来,我底气十足地脱口而出:“我也要去。”
换作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不被人揍就万幸了,哪敢主动掺和打架。可昨天亲眼目睹白虎纷争,那股热血点燃了我。说好听点是追寻侠气,直白点,就是想抓住机会耍一把威风,机会摆在眼前,不能白白浪费。
念头一转,我冷静下来,快速问道:“咱们这边一共多少人?”
“全部凑齐三十多个。我这边兄弟有十八个,孙小成能带八九个,凑二十人没问题。”刘意宏答道。
“对方呢?”我继续追问。
“五十个。”
“什么?五十个?”我差点以为听错。三十个人去硬撼五十个?我们这群刚升初一的,单挑都未必稳赢,怎么对抗这么多人。
“别急,咱们不靠硬拼,用智取。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叫上你。”刘意宏像是看穿我的顾虑,缓缓说道。
“什么时候动手?”我沉下心问。
“今天下午放学,在校门口旁边那片空地。”刘意宏说。宁小淮能当上初中地头蛇,实力可想而知。我们现在还羽翼未丰,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玩点江湖手段。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条计策,凑到刘意宏耳边小声细说。孙小成凑过来想听,被我们俩伸手挡住。
“切,我看这局本来就是必输局,参不参加意义不大。”孙小成满脸不服。
听完我的计划,刘意宏眼睛一亮,激动低声道:“妙!实在是妙!就按这个方案来。”说完,他拉着孙小成急匆匆往小卖部跑。
计划虽然精巧,我心里依旧不踏实。我们还需要帮手。我猛地想起陈厚伟,他本就和白仁那边有仇,说不定愿意过来。想到这里,我拔腿就往医务室去找陈厚伟。
转眼到了中午,所有人按时集合。刘意宏和孙小成用板车把四台旧排风扇拉到宿舍楼下,冲楼上喊:“不是李伟明!还活着呢。我俩在下面累死累活,你倒好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赶紧起来搭把手!”
“急什么,人还没到齐。你不是说能带二十个人?”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兄弟从板车上抬下一台排风扇。
“小刚,小峰,这位是李伟明。”孙小成指着我,又转头看向刘意宏,“这个就不用多介绍了。”
小刚、小峰跟我和刘意宏依次打招呼,我应声回应,转头问刘意宏:“这风扇最大功率多少?”
“普通风扇比不上,这是工业款。别小看这四台大家伙,花了我不少钱,心疼死。”
“多少钱?”
“不告诉你。”刘意宏嘿嘿一笑。
“普通风扇做不了这事,工业款才有机会,要是运气好,这事能成。四台大型工业风扇,你真有钱买?”我满眼怀疑,随即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借来的吧?”
刘意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一台几千块,你哪买得起。”
“别扯别的,抓紧准备,马上就要动手。”孙小成催促。
下午两节课,我们轮流装病请假,提前溜出学校。一行人快步赶到校外那片开阔空地,四周荒草丛生。空地里堆着几处废弃破砖垛,位置刚好分布四方,天然形成遮掩,藏人藏物都不容易被察觉。这也是我选中这里的原因。
我们把四台工业风扇抬到砖垛后方,沿四角斜着摆,不朝中间直吹,用旧帆布和破草席盖住。电线从旁边抽水机房拉出来,顺着墙根走,闸刀藏在土坡后,专门留人守着。又捡来湿稻草堆成两个土堆样,外面压土,离风机和盖布远远的,水桶、铁锹摆在旁边。十几桶干塘泥粉,由兄弟们分头抬来,在中间低洼处薄薄撒了一层,四角风口下另摆几桶补料。大面积的空地,薄薄一层泥粉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前一天下午我们就来踩过点,抓草屑往空中一撒,看它往街口飘,风从河沟那边来,才定下把风扇和湿草堆摆在上风侧。今天我又抓了把草屑试风,草屑往菜场中间打旋,风力不小。风往哪边吹,局势就往哪边倒。一旦计策成功,我们这一战,直接封神。
没过多久,陈厚伟提着几个桶赶来。我快速分配人手,定下战术:由我们三人带队,我管十个人,刘意宏、孙小成各领十人。人不用全部暴露,砖垛、帆布后面,每处藏两三个人,沟坎里也埋伏好手。沟壑不深,落脚奔跑完全没问题,隐蔽性极强,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埋伏的人。等我一声令下,藏着的人立刻从四周冲出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下午。
八班的宁小淮带着五十号人浩浩荡荡来到空地。他吊儿郎当,脸上留着一道刀疤,气场嚣张。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五十个人扎堆站在一起,场面压迫感扑面而来,吓得我脚步都差点僵住。还好空地足够宽敞,容得下这么多人。
宁小淮扫视一圈,没发现半点埋伏的痕迹,张口骂骂咧咧:“刘意宏不是扬言要把我打出屎来?怎么,迟到了,还是不敢来了?”
旁边小弟跟着起哄:“宁老大,怕是看见你这张脸,直接吓尿裤子咯!”一群人哄然大笑。
我抓起一把草屑,松开手。草屑朝着街口飘去,我们按兵不动,静静等着他们聒噪。等他们耐心耗尽,有人掏出手机打算摇人。时机到了!我再扬一次草屑,草屑仍朝北边飘,大风直吹向宁小淮一伙人。
我猛地跳起来,一把扯开油布,吼了声:“开!”四角油布同时落下,四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嗡地启动。陈厚伟带着几个人,把提前备好的塘泥粉一把一把往风口扬。
宁小淮一行人猝不及防,塘泥粉被狂风卷过去,糊进他们的眼睛、口鼻。
“什么东西!”宁小淮怒吼。
气流被风扇聚拢,全部朝着空地中心汇聚,刚好笼罩住宁小淮五十个人。我们把剩下的泥粉全部倒在风扇风口,黄灰的尘幕在空地中央卷起来。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怒骂声。
“别踩我脚!”
“你撞我干什么!”
但宁小淮能当上地头蛇,绝非等闲之辈,当即稳住军心嘶吼:“所有人,朝风来的方向冲!”
他们想逆着风冲出烟尘,可风是从四角往中间灌的,冲出来正好撞上我们埋伏的人。同一时间,我们戴好提前准备的眼罩、护住口鼻,迎着烟尘冲上前。风扇持续把尘粉往人群中心推送,五十个人被迷得眼泪直流,眼睛几乎睁不开。
刘意宏、我带着三十个弟兄全力冲锋。埋伏在砖垛、沟坎里的人也同步杀出,时机刚刚好,所有人一齐扑向对手。无需多言,混战一触即发。
那一刻,我像领军的小将军,胸中满是一股骄傲雄伟的快意,真切体会到武侠战场厮杀的乐趣。太帅了,太爽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男人骨子里的本能,还是昨日那场对决在我心底种下的火种。我和刘意宏、孙小成三人并肩,一手攥着抹布,一手拎着甩棍,一头扎进漫天烟尘之中,甩棍挥舞,风声呼啸。
从前的我懦弱胆小,可自从目睹陈虎与白仁那场激战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握紧棍子,收着几分力,狠狠砸在面前一个学生的肩头。那人闷哼一声,连叫喊都来不及,直直栽倒在地。我手腕一转,顺势挥棍扫向另一人的腿弯,那人受冲击失衡,翻滚在地,疼得哇哇惨叫。
爽!越打,我身上的热血就越是沸腾。刘意宏一拳一脚,放倒冲上来的人。孙小成更是干脆,直接丢下甩棍,赤手空拳上阵,几乎一拳放倒一个。五十个人深陷烟尘,哀嚎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扬着亢奋的笑意。
就算折损了二十个手下,宁小淮终究是地头蛇。剩下三十人眼睛刺痛,勉强睁不开。可风势渐渐弱下去,我心里清楚,留给我们猛攻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趁热打铁,直扑宁小淮。
宁小淮一眼看穿局势不妙,顾不上手下,转身就冲出烟雾,打算独自跑路。我们守在四周,自然不受烟尘侵扰,正所谓旁观者清,近之者迷。
孙小成一眼盯住逃窜的宁小淮,拔腿追上去。宁小淮本身实力不俗,两人缠斗在一处,打得难分难解。宁小淮眼睛被烟尘熏得只能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可脑子依旧机敏,边打边退。风彻底停了,烟尘慢慢消散,老天爷不可能永远偏袒我们。宁小淮抓住孙小成露出的破绽,狠狠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孙小成身子一弓,当场倒地不起。宁小淮抓住机会,头也不回飞速逃窜,跑路的本事老练得不像话。
敌方只剩下十几个人。我上前一棍撂倒一个,刘意宏也击倒一人。我们三十人一拥而上,剩下的人尽数被按倒在地,爬不起来。我们赢了。
三十个弟兄几乎无人重伤,就只有孙小成躺在地上暂时动弹不得。我转头看见陈厚伟,脸上挂着伤,嘴角却扬着笑。他看见我,大声说道:“刚刚我一棍砸在宁小淮后脑勺,反倒被他狠狠回击了一拳,那家伙拳头硬得吓人,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刘意宏脸色难看,恨恨骂道:“可恶,居然被他逃掉了。”
我倒是满心兴奋,这是我第一次打得这么痛快的一仗,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孙小成缓过劲来,激动看向我:“李伟明,你真是神机妙算,跟诸葛亮一样!这种计策你都想得出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只是个小计策罢了,关键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条件到位,胜利才近在咫尺。”
“赢了!我们赢了!”小刚和小峰激动得像是家里添了新生儿,放声大喊。
孙小成哈哈大笑:“刘意宏,今天你请客!”
刘意宏脸上笑意慢慢褪去,沉声开口:“事情没这么简单。宁小淮虽然败了,但你想想,刚入学没多久就能坐稳初中地头蛇的位置,背后没人撑腰,那是假的。”
我瞬间读懂他话里藏着的警告。没错,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可能单打独斗。
刘意宏缓缓转头,吐出一句让我心头巨震的话:
“他背后的老大,是李刚!”
(本章完)4
情节紧凑好带感,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