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半狠人找上门,我捡回个悲情兄弟
鸟儿不时飞过,叽叽喳喳叫唤。月色迷人,银白色的光从窗户洒进走廊,铺了薄薄一层,跟撒了盐似的。昆虫偶尔鸣叫几声,和远处的犬吠混在一起,给这个住校的夜晚添了几分幽寂。远处还有谁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跟倒计时似的。
原本整栋宿舍楼吵得像菜市场。
有人趿拉着拖鞋跑来跑去,脚步声咚咚咚跟敲鼓。水房那边哗啦啦没断过,还有人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五音不全贼自信。各个寝室门大敞着,吹牛的八卦的吵架的,嗓门一个赛一个大。嚼薯片的咔嚓咔嚓声,谁笑得跟鹅叫一样咯咯咯停不下来。
再过几分钟就要熄灯,都在抓紧最后时间摸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句话炸响之后,整栋楼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声音同时消失——跑动声停了,水声停了,歌声断了,嚼薯片的声音卡在了半截。从极闹到极静,跟有人掐了总电源似的,空气都变稠了。
那句话钻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睡得昏天黑地。
被子裹得跟蚕蛹一样,头埋进枕头里,口水糊了半边脸。这几天上课太累,倒头就睡,打雷都醒不了的那种深度睡眠。
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句话像炸雷灌进来,震得耳膜嗡嗡响,头皮都麻了半边。声音的怒气和力度绝对拉满了,从楼道那头炸到这头,墙壁都在抖。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跟有人在我胸腔里打鼓似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汗毛全竖起来了。第一反应是地震了,第二反应是谁跳楼了,第三个念头还没成形——人已经撑着床板弹了起来。
屁股装了弹簧一样"腾"地坐直,脑袋差点撞上上铺。
宿舍门已经开了。准确说,是被踹开的。木门歪歪斜斜挂在一边,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耷拉着。锁扣那块木头裂了道口子,白花花的木茬翻出来,看着都替这门疼。门外白惨惨的白炽灯光打进来,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连带那几道人影也照得清清楚楚。
那几道人影已经进来了。
带头那个,标准少年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往那一站也不显壮。但那眼神不一样,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片子,寒嗖嗖的,扫谁谁发毛。脸色通红,火气直冲天灵盖,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脸上几道旧疤,灯光下一清二楚,一看就是常年混架的狠角色。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八班老大,宁小淮。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全靠我那具有"八卦之神"称号的同桌。那家伙开学才多久,已经把全年级风云人物摸了个底朝天——谁跟谁有过节,谁在追谁,谁被谁堵过,连人家几岁尿床他都恨不得挖出来。宁小淮这名字我听了不下二十遍,"八班那个宁小淮又干架了""宁小淮今天把谁打得跪地求饶""宁小淮惹不起,见了绕道走"。
听多了,人脸一对上,名字自动蹦出来,跟扫码似的。
后面还跟着五个。五个人鱼贯而入,吊儿郎当双手插兜晃着肩膀,进别人宿舍跟进自家菜园子一样随意,打量四周那眼神跟逛公园似的。
我五个室友早我一步醒了。一个个直挺挺杵在地上,活像五根被点了穴的木头桩子,大气不敢出。平时最皮的那个蔫得像霜打茄子,最爱贫嘴的嘴闭得比蚌壳还紧。几个人站成一排,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活像五只被老鹰堵在墙角的小鸡仔。
我脑子还懵着,看东西还有重影。
转头看向离我最近的室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咋、咋了这是……谁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结结巴巴:"不、不知道……就听见有人吼了个名字……门就被、被踹了……吓死我了……"
"吼的啥?"
"好、好像是……"他皱着眉头搜肠刮肚想了半天,"陈……陈什么伟?那个'伟'字我听准了,后鼻音拖老长……"
"陈啥伟?"
我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六个人的脸全对完了,愣是没一个能跟这名字挂上钩。
我们宿舍六个人互相不知道全名,这事儿离谱到家但千真万确。开学住到现在快俩月,天天一起吹牛吐槽熬夜打牌偷吃零食被宿管抓,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就是没正式交换过姓名。
日常交流全靠:喂、瘦子、靠窗的、老铁、打呼噜那个。主打深度社交零实名认证。
所以当那个名字炸开的时候,我连是哪个陈哪个伟都没琢磨明白。
我环顾一圈。五个室友脸上清一色写"我是谁我在哪这谁啊"。眼神互相传递电报:
"咱宿舍有这号人?"
"不知道啊!"
"那他喊谁?"
"别看我!我也慌!"
"要不谁应一声?"
"你应!"
"我不!"
"怂!"
"你不怂你上!"
一串眼神交流下来,谁也没动。
然后宁小淮的目光扫过来了。跟扫描仪似的,从我们六个脸上一一划过,最后死死钉在了寝室最角落。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包括我。
角落那张床上,蜷着一小团。缩在床角跟破布团子似的,被子扯了一半盖在身上,露出个脑瓜顶。
看清那人的瞬间,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我以为叫那名字的,怎么着也得膀大腰圆、一米七几的壮实汉子,起码对得起"厚伟"这俩字的分量吧?厚!伟!多结实多气派!
结果眼前这位——
瘦得跟晒干的海带一样。胳膊细得跟我手腕差不多,青筋清清楚楚。两条腿跟竹竿似的,从裤管伸出来。整个人蜷成一团,目测不过九十斤。风大一点能直接从窗户吹出去挂树杈上。
脸也白,惨白惨白的,跟常年不见光的蘑菇似的。眼睛倒是大,瞪得溜圆,惊恐得像只被堵墙角的小鸡仔,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名字和本人的反差大到离谱,堪比"威猛小胖"实际是骨架、"绝世矮帅"实际一米五八。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兄弟你这名儿谁起的?跟你有仇吧?你爸妈是不是对你寄予了不切实际的厚望?
但我没笑出来。
因为宁小淮已经围上去了。
连招呼都不打,大步上前,抬脚就踹。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瘦小哥肚子上。他整个人凌空飞出去,后背"咚"的一声闷响撞在墙上,顺着墙皮往下滑,跟贴画往下掉似的。最后蜷缩在地上弓成虾米,抱着肚子发出压抑的痛哼。那一声闷响听着都疼,我后槽牙跟着一酸。
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跟被人攥了一把。
但脑子很清醒。
我不掺和。没那实力。孙小成那种怪物能一个人硬刚一群,那是人家的本事。我普普通通学生,身上没钱兜里没货,细胳膊细腿上去就是送人头。人家打完了陈厚伟,下一个就能打我。脑子一热冲上去,明天躺医务室的就是俩。
五个室友也都没动。不是不想,是不敢。对面六个人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老手。我们六个细胳膊细腿宿舍废物,上去撑不过三秒。
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跟赶集似的,全抻着脖子往里看。有的顶着鸡窝头头发炸成鸟窝,有的穿着花裤衩睡衣印着小熊图案,有的嘴里还叼着牙刷,牙膏沫子挂嘴角都不知道。最夸张的端着牙缸,水晃出来半杯,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
整个楼道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几十号人全屏着呼吸,比上课听讲专注一百倍。刚才还闹哄哄的整栋楼,现在连隔壁谁肚子饿得咕咕叫都听得清。
宁小淮踹完之后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瘦小哥,眼神轻蔑得像看蚂蚁,嘴角挂着冷笑。慢悠悠回头冲五个小弟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给我往死里打。"
五个小弟应声围了上去。
然后就是整整十分钟。
寝室里全是拳脚和闷哼。五个人围着打,跟打沙袋似的,拳拳到肉脚脚有响。瘦小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手刚抬就被人踹开,刚缩起来就被人拽直。整个人被堵在墙角,像群狼围猎的小兔子,只剩挨打的份。
"别打了……求求你们……"他的声音又哑又弱,带着哭腔,嗓子都劈了,"我没惹你们……那是我弟……我说他了真的……我让他还了……"
宁小淮抱着胳膊靠着门框嗤笑:"你弟?那你更该打。管不住家里人就别怪别人找你。"
"今天给你长记性。"
噼里啪啦又是一阵。
瘦小哥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挺挺跪下,膝盖磕地板砖"咚"一声响。他抱着头蜷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变成呜咽,又细又碎,跟小动物被踩了尾巴似的。那模样卑微到极点,低到尘埃里。
我在旁边看着,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咬着后槽牙,愣是没动。
我看着地上那个缩着的、瘦弱的、被一群围着欺负的身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别的东西。
曾经的自己。初一,教学搂后面,五个人围着扇耳光踹肚子扯头发。我也这样抱着头缩在墙角求他们别打了,求了半天换来只有笑声和更重的拳脚。
那时候我也没朋友。没人帮我。老师来了和稀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家长来了问"人家为啥不打别人就打你"。所有人都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可疼是真的疼。屈辱是真的屈辱。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还要往脸上吐口水的滋味,没经历过永远不会懂。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个人拉我一把该多好。就一个人,冲进来说句"够了"。
可一直到转学都没有。
我看着地上的陈厚伟,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捏得生疼。那个蜷缩的、颤抖的身影,和记忆里某个同样瘦小的、同样无助的男孩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我咬着牙,牙齿都快咬碎了。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印子。
还是没动。
十分钟后,六个人打够了。
宁小淮活动活动手腕咔吧响了两声,跟刚做完热身似的。五个小弟也散开,拍拍手上的灰抖抖衣服,脸上带着餍足的表情,跟吃饱了的猫一样。
宁小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瘦小哥,嗤了一声:"下次再管不住你弟,就不止今天这么简单了。"
然后六个人说说笑笑大摇大摆走了。脚步声从这头响到那头,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尽头。
典型的年少势力作风:嚣张而来,得意而归。留下一地狼藉。
围观群众呼啦啦散了大半,还有几个意犹未尽探头探脑嘀嘀咕咕"八班老大真猛""那人谁啊这么惨""看着怪可怜的估计得躺好几天"。最后也被宿管大爷一声吼撵回了各自寝室。
宿舍安静下来。五个室友还杵着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空气沉闷得跟压了块石头。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他瘫在那里,浑身青青紫紫磕碰淤青,衣服皱巴巴扣子崩了两颗。嘴角渗血,鼻梁蹭破一块皮。整个人虚弱得像揉皱的纸片,呼吸又浅又急,身体还在抽搐发抖,像风里的落叶。
五个室友互相看看,有人嘴唇动了动:"要不……叫老师?"
另一个立刻摇头压着声:"别吧,惹上那帮人……嫌事不够大?"
沉默。谁也不敢吭声。
没人动。
我叹了口气,又深又长,跟要把肺里所有的憋屈都叹出去似的。
"我来吧。"
走过去蹲下身。他勉强睁眼看我,眼睛又红又肿,泪痕还挂着,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只有气声呼哧呼哧。
伸手去扶他。
真的好轻。一只手捞起来轻松背到背上,跟背一袋棉花似的没一点压力。后背几乎没重量,我甚至怀疑他有没有七十斤。轻得让人心酸,骨头硌得我肩胛骨生疼。
心里一边疯狂吐槽——"厚伟这名字跟你本人多大仇""你对得起'厚'字吗""你爸妈是不是随便翻的字典"——脚下没停。
背着人冲出寝室,一路狂奔医务室。
深夜校园黑漆漆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路上咚咚响。背上的人呼吸微弱,偶尔闷在我后脖梗子上低低呻吟一声,温热带着血腥气,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
冲到医务室门口扯着嗓子吼:"医生!救人!有人重伤!"
值班医生笔都吓飞了,冲出来开门。几个护士七手八脚把人从我背上接下来抬进去。我靠在门框上喘粗气,后背衣服全汗透了,冰凉贴着肉。
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掐出来的指甲印,深深浅浅四个月牙,渗着血丝。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等了二十多分钟,医生出来了。说没大事,就是身体太弱,加上受惊过度和长期营养不良,晕了。补点吃的休息几天就行。
我长长松口气,一下子卸了劲儿瘫在椅子上。
下一秒陷入极致纠结。
我一周生活费就十几块。前天刚被收走十块。兜里现在就三块五钢镚儿。花完了接下来几天只能吃白米饭,连咸菜都买不起。
可一想起他在墙角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呜咽的样子。
跟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得。心软害人。花。
冲去小卖部,三块五清空货架,买了一袋面包两盒牛奶几包饼干,揣怀里往回跑。
推门进去他已经醒了。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是惨白,嘴唇干裂,但比刚才好点,眼睛有了神。看见我怀里的袋子,眼睛直了,嘴唇又开始哆嗦,眼圈刷地红了。
我把吃的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吃。"
他接过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愣了两秒。抬头看我,眼眶里泪花打转,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谢你……我都不知道你叫啥……"
"别废话,赶紧吃。"
他像饿了三天似的,拆开面包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咬吸管灌牛奶咕咚咕咚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几口下去一个面包没了。
我在旁边看着,又好笑又心酸。这哪是营养不良,这是长期没吃饱饭吧。
干完三个面包两盒牛奶一包饼干,终于缓过来了。靠在床上长出口气,整个人有了活气。擦了擦嘴,声音还虚但有力气了。
"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今晚可能就……"
我摆手:"小事。"
沉默一会儿,他垂下眼皮:"你……不好奇他们为啥打我?"
我点头:"为啥?就因为你弟?"
他苦笑一下,扯得嘴角嘶了一声,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我弟初一不懂事,前几天在操场捡了个挂坠还是项链,银色的挺值钱。没还拿回家玩了。”陈厚伟知道后说了他弟两句,"捡到东西要还人家,那不是你的"。就两句。他弟第二天放回原处了。
就这么点破事。
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破事。
宁小淮东西丢了,查到是他弟捡的。明明已经还了,陈厚伟还说了他弟。但宁小淮觉得没面子,觉得陈家的人敢动他的东西就是打他的脸,必须给个教训。直接半夜带人冲到宿舍来打了十分钟。
就因为他弟是个不懂事的初一小孩,捡了东西没及时还?
就因为"面子"?
我火气噌地顶满,直冲天灵盖,脑子嗡嗡响跟烧开了水似的咕嘟冒泡。
越想越气越上头,热血上脑完全控制不住。当场霸气蓄力,牙一咬眼一瞪,握紧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面纹丝不动。坚硬得一批。
我靠!装逼失败,反噬自身。
手掌直接破皮渗血,尖锐的痛感直冲大脑,跟有人拿烧红的针从手心扎进去一样,整个胳膊都麻了。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医务室。
"啊——!!疼疼疼疼疼!!!"
刚才多霸气现在多狼狈。当场蹲地上左手攥右手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蹦跶,就差满地打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嗷嗷叫,高冷人设碎得渣都不剩。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我插了一下墙,墙没事我废了。
病床上的陈厚伟本来满脸悲凉满肚子委屈,被我这一下先是一愣,然后噗嗤,接着咯咯大笑,笑得直咳嗽,捂着肚子喊"疼疼疼"又止不住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压抑的氛围被我这一拳干成了喜剧现场。
等我缓过来,甩着手呼呼吹气坐回椅子上龇牙咧嘴。两人对视一眼,我委屈巴巴看他,他笑得满脸通红看我。
然后噗地,我也笑了。
这一笑什么都松开了。
话匣子彻底打开,越聊越投机。
他家境不好,爸妈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他跟爷爷奶奶过,弟弟不省心天天惹事。在学校没什么朋友,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坐最后一排角落存在感为零。被欺负了不敢吭声,回家更不敢说,说了也没人管。
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也是。
家境像,经历像,受过的委屈一模一样。连被人堵在墙角求饶的样子都像。
妥妥的世间另一个我。
相见恨晚。
从医务室病床聊到窗台,从窗台聊到门口,从十一点聊到凌晨两三点。聊以前的破事,聊挨过的打,聊看不起我们的人,聊以后想干嘛。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跟我一样的光。
窗外鸡鸣响起来,划破黎明前的寂静。我转头看窗外,漫天星河璀璨得不像话,银白色的小碎钻密密麻麻铺了一整个夜空。月亮偏西了,星星反而更亮了。
我文艺附体感慨人生风波,觉得自己帅得跟电影男主角似的,背影都带着光。
一低头看见自己渗血发肿的手掌。
帅不过三秒。
跟他说了句"好好休息,明天来看你",然后慢悠悠往回走。困意上头脚步都是飘的。回到宿舍懒得洗漱,鞋子一踢直接躺平,脑袋沾床就睡着了。
五个室友早睡死了,鼾声此起彼伏。
可我做梦都想不到——
寝室门外楼道阴影里。
一道诡异身影静静伫立。
那双眼睛,透过门缝的裂口,死死盯着熟睡的我。一眨不眨,像钉在了那里。
黑暗里,那身影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暗流暗藏。
新的风波,已经悄悄盯上了我。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