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爽

绵长的一吻缓缓落幕，柳折玉依旧不肯松开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掌心贴在她后背，牢牢将人圈在怀里。

顾初玉的呼吸尚且紊乱，脸颊滚烫，眼皮垂着，不敢抬头直视他。

　　方才情不自禁搭上他后背的手，此刻想收回来，却被柳折玉轻轻按住。

“别退。”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语调低沉，“难得你没有推开我。”

“不过是一时……”顾初玉小声辩驳，底气弱了大半，“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心里的芥蒂就能一笔勾销。”

柳折玉低笑一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庆幸，也有挥之不去的苦涩。

“我从来不敢妄想一夜之间让你彻底释怀。那日我被锁在常青苑，眼睁睁看着天色一点点泛白，一想到你独坐窗前空等，我心里比谁都煎熬。”

“可你还是失约了。”顾初玉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

　　“我从暮色等到深夜，一遍一遍听巡夜人走过回廊，总盼着你会出现。最后只剩下满室冷清。”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戳进柳折玉心口。

他收紧怀抱，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哑得厉害：“是我的错，无可辩驳。往后我拼尽全力，再也不会让你体会这种滋味。”

顾初玉沉默下来。

她贪恋此刻怀中的安稳，可那场彻夜落空的寒凉，真实刻在记忆里，没办法简简单单说放下就放下。

柳折玉看穿她内心的拉扯，不再一味逼迫，只是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

“我从前想着慢慢来，安安静静等候你解开心里的结。直到在玉兰林看见你和温景辞闲谈，我慌了。”

提及温景辞，顾初玉微微一怔。

“我害怕。”

　　“害怕什么？”

　　柳折玉坦然袒露心底的不安，平日里那几分狡黠尽数褪去，只剩最坦诚的脆弱。

　　“我怕你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怕旁人温和妥帖的陪伴，慢慢取代我。我只能逼自己主动，哪怕惹你厌烦。”

“我同温公子仅仅是偶遇闲谈，并无别的牵扯。”顾初玉笑着解释。

　　她忽然有些爽感？

　　她看着柳折玉吃醋的模样，很开心，近乎到病态。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被柳折玉所在乎的。

“我信你。”柳折玉垂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可人心最经不起长久疏远。我不敢赌。”

夜灯摇曳，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

顾初玉靠在他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连日以来刻意封闭自己，独自对着玉兰枯坐的颓废，连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悄然松动。

“柳折玉，你这般步步紧逼，若是日后再让我失望……”她话说到一半，迟迟没能说完。

柳折玉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浸出的一点湿意。

“不会再有下次。倘若我再辜负你，不用你开口，我自行远离。”

他微微俯身，唇擦过她的眼睑，落在唇角，是细碎柔软的轻吻，不再有先前强势的掠夺，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给我一个机会，慢慢弥补。不要再将我拒之门外，好不好？”

顾初玉咬住下唇，长久的僵持在心底来回拉扯。

怨恨仍在，可绵延不绝的思念，早已占据上风。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里。

极其细微的一声应答，柳折玉瞬间僵住，随即眼底炸开光亮。

他欣喜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玉兰随风轻晃，沉寂多日的南院，终于不再只剩少女独自一人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