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
丞相府内。
“小姐,奴婢听说老爷又纳了一位姨娘,等会申时从偏门坐轿子抬进来。”
这是翠桃在说话,她是顾初玉的贴身丫鬟,在身边伺候了十余年,是顾初玉很信任的人。
顾初玉撑在桌上,一只涂了丹寇的手摆弄着,她仔细瞧着样式。
这是京城最火的样式喝颜色,显得手白细嫩。
她缓缓开口:”知道了。”
“夫人和众位姨娘、小姐和阿哥都在正厅,等着这位新来的姨娘敬茶呢,小姐要去吗?”
翠桃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小姐的发鬓需不需要再搞搞。
她梳了一头女儿家的侧头发鬓,长发搭在右肩,一支银钗作为发饰。刘海是斜着的,很清新淡雅。
衣服是去年的,但样式还是很好看。
身着绯红襦裙,裙摆轻垂,两截翠绿色云披随意挽于臂间。浓烈红裙衬着温润色云披,冷暖相融,抬袖之时,云披随动作轻轻晃动,身姿愈发娇柔动人。
“去,当然要去。”顾初玉启唇说道。
说罢,她便起身,朝闺房外走去。
翠桃也紧紧跟随在后。
正厅内——
主母王氏端坐椅子上,神情不怒自威,身前是长形案桌,摆放着茶水杯和一顶茶壶,样式精美。
众位姨娘围在身边。
“这府中又填了一位妹妹,以后怕是又要热闹了。”余二姨娘捂着帕子娇笑说道。
和她不对付的薛四姨娘嗤笑一声:“这府中何时安静过?”
余姨娘听罢,气得甩了甩帕子,冷哼一声道:”薛妹妹这话真有意思,再说了你……”话没说完,被王氏一记眼神瞪了,示意她安静。
“二位姨娘若是要吵,便出去吵!不得在夫人面前无礼。”说话的是王氏身边的嬷嬷,她眼神狠厉,划过众位姨娘。
余姨娘冷哼,搅着帕子别了过去。
顾府西苑,落了一顶轿子。
轿子帘被拉开,是顾老爷派的婆子来接的,那婆子伸出手。
“这今早刚下了大雨,路滑,姨娘小心点。”
婆子的声音倒是熟络。
柳折玉垂眸,理了理衣裳和袖口,将手腕上的镯子往离送,虚虚搭上婆子的手臂上,弯腰出了轿子。
毛毛细细的雨点打在身上,他似是感觉不到。
“咱老爷发了话,您若是少什么缺什么定于老爷说罢,老爷不会亏待您的。”
婆子搀扶着柳折玉,偷用余光瞧着他,心中难免了然,此等长相,用妖颜来说都少了。
难怪老爷也必须要纳他进府,哪怕是可能背着龙阳之好的名誉。
柳折玉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青缕发丝随动作滑到肩前,一身长白衣袍,青丝乌发尽数披散,仅用一根红绳打结系住。
似是女儿家那般,系了个蝴蝶结。
到了一处院落。
“这里是常青苑,您今后的住处。”说罢,婆子将一个清秀丫鬟拉来,介绍道:”她是云青,您的贴身丫鬟,以后便在您身边伺候着。”
柳折玉打量着这片院落。
青石铺地,白墙低矮,青石台阶分立两株玉兰,素白花枝斜斜舒展,风过便落一地莹白花瓣。
他终是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随又看向这个丫鬟,记下她的模样。
扯唇道:“嗯,记下了。”目光又看向别处。
对视的那一瞬,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云青脸上渐渐布满红润,快速低下头去,双手搅在一起。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人儿。
虽然目睹过姨娘们的容颜,但在看到面前这位的绝美容颜后,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一幕,柳折玉当然看见了,扯唇嗤笑一声。
“夫人在正厅,柳小爷快速速前往。”
一个小厮上前拱手道。
妾室进门都要给大娘子敬茶,敬的是往后日子的安稳,是他这种人的…体面。
柳折玉当然不会让大娘子久等。
“既如此,劳烦嬷嬷带路。”
“哎好好好!”婆子脸上堆满笑,但眼里的冰凉很刺骨,虽说话熟络,但绝非敬重。
正厅外。
顾初玉拿着一柄团扇,轻轻扇着,吹赶夏日的热意。
她走在长廊,暖阳打在身上,惹得云披在光下闪闪发光。
莲步轻抬,裙摆漫晃,银钗微颤作响,一柄素面团扇静握掌中,步步皆有细碎轻响,檐下玉兰香随微风缠上衣袂。
就在拐角处时。
她看见也有几人朝正厅走去。
几人中最显眼的便是身着玉白衣袍的人,她只是略看了一下长相,心中就被惊住,气息有些慌乱。
同样他们也看见了顾初玉。
婆子先开口道:“老奴见过七小姐。”
丫鬟云青心中还泛着粉色泡泡,也是婆子这一声才叫她回了神。
连忙福身,“奴婢见过七小姐。”
柳折玉目光打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随后行女子礼,学着她们说的,轻声道:“奴儿见过七小姐。”
顾初玉眨眨眼。
这应该就是父亲新纳的一位“姨娘”罢。
她点头,以示回意。
“别干站着了,进去吧。”
她轻声说。
便踏着莲花步走进正厅内。
众人目光介看向她。
她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启唇:“玉儿见过母亲,见过姨娘们。”
王氏轻嗯一句,挥手让她去候着。
顾初玉缓缓走向一旁,看着门外。
他怎的,还不进来?也不怕大娘子等急了…
就在这时,一道美如画像的人走了进来。
这正在顾初玉的预料中,他果然是新来的“姨娘”。
几位姨娘呆住了,这新来的姨娘人呢?
去掉婆子,去掉丫鬟,这就只有一个男人了啊。
难道新来的姨娘是男人吗。
不仅姨娘们呆住了,小姐们和公子哥也怔住了。
“这姨娘怎么是个男人。”
说话的是顾初淮,府上唯一的公子哥,平日里被老爷宠惯了,说话也是想到就说,便才大言不惭道。
余姨娘回过神,扯唇嗤笑:“难道淮哥儿要喊这种人姨娘?真是…笑话。”
“要妾看呀,就应该把这不男不女的东西关在院子里以后再别出来祸害眼睛了,丢人呐!”
余姨娘滔滔不绝,这捏着帕子的手都快要指到柳折玉脸上了。
“闭嘴!”大娘子气急,手心死死握住把手。
本该继续说下去的余姨娘,渐渐消了气势,冷哼一声。
“这里不是你耍脾性的地方,若再有犯,余姨娘便等着禁闭一月吧。”
说罢,大娘子有些乏,但还是打算把礼节过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