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队友们已经在了。
一诺坐在最里面的折叠椅上,仰着头喝水。
看到你进来,他喉结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完最后一口,把瓶子捏出轻微的塑料响。
钟意从门口扑过来,一条胳膊从你后颈绕过来,把你整个人揽过去,下巴搁在你头顶,也不管你刚跑得满头汗。
“跑哪去了。我们找你一圈。”
钟意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像裹着训练室灯光的责备,但手臂收得很紧。
“去了趟看台。”
你诚实地说。
钟意没松开你,反而把你往沙发的方向带,直到你的背靠进沙发软垫里。
一诺侧过头,看着钟意还勾在你脖子上的手,过了两秒才说:
“让他先喝水。”
长生已经把水递过来了。
不是你的杯子,是他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温水。
他拧开杯盖递到你嘴边,你没接,直接低下头喝了一口。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杯盖旋好,坐在你另一侧。
轩染和替补们陆续进来,有人开香槟,泡沫滋得到处都是。
钟意抓起一瓶就往你手边塞,但你摇头,说:
“手还麻着。”
他便把香槟放在你腿边,自己开了一罐可乐,和你碰了碰。
过了几分钟,一诺站起来,把队服外套披回你肩上。
衣服很大,带着他的温度和一点龙井茶味。
“天冷了,刚跑得一头汗。穿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跑远,跟我说一声。”
你看着他。
他的表情不算严肃,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你一读就懂的东西,不是责备。
是担心。
是你每次只消失十秒就会站到门口张望的那种担心。
你点了点头,把外套拢紧,袖口长得盖住了手指。
二十分钟后,休息室的人渐渐散了。
你本打算回宿舍,但在走廊尽头,你拉住了一诺的手臂。
他转头看你,你往前一步,抱住了他。
不是庆祝时那种热烈拥抱,是慢慢把脸贴在他肩头,感受他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掌心覆在你后脑勺上。
你的金发还潮湿着,他把手指梳进去,带着极轻极轻的力度。
“谢谢。”
你说,声音很小。
他轻拍你的背,一下,又一下。
你们两个都没有再说别的,但你知道,这一抱比任何赛后采访都更能说明一切。
你回宿舍洗了澡,换上睡衣。
然后你抱着长生的笔记本去了他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耳机戴了一半,正把今晚的比赛录像调到关键团战。
你走到他身后,把笔记本放在他手边——
就是那个翻到第九颗草莓的笔记本。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草莓,又抬头看你。
“今天不写数据了。”
你说。
他摘下耳机,搁在桌上。
你拉过小凳子坐到他旁边,从桌上拿起他的护手霜,挤了一点,拉过他的左手,一点一点抹在他的虎口。
他写字太多,虎口有薄茧,关节因为长期握笔而有些泛白。
你涂得很认真,从虎口到指尖,最后连他无名指内侧那颗小痣都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