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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骤然撕裂
漫天尘土翻涌,碎石飞溅,气浪席卷四野
大片苍白纤弱的黄昏草自碎裂的礁缝中挣脱而出,无声无息地夺取士兵的性命
三人齐齐蹲在船板上,身体压低,目光望向岸上惨烈混乱的景象,神色皆凝肃紧绷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

她腰身微挺,手腕却被攥住拽回船中
张海侠牢牢扣着她,身形微倾,漆黑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字字强硬

“不行”
他凝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再度沉声

“一块儿”
身侧的张海楼点点头
白烬歌心底无奈轻叹
她微松眉宇,妥协般低声应允,语气严肃郑重
“行”

“但一会儿,必须跟紧我,半步都不许离开”

话音落定,三人即刻纵身登岸,融入混乱的战局之中
岸边人群陷入骚乱,士兵蜂拥围堵,刀光人影交错,杀气四起
白烬歌身姿轻盈凌厉,在纷乱人群中辗转腾挪,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清影
指间悄然夹着数枚冰凉铁珠,手腕倏然发力,五道寒光同时破空,角度刁钻精准,尽数命中围上来的士兵穴位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近身的五人应声倒地,瞬间失去挣扎之力
身侧的张海侠与张海楼亦是丝毫不弱
攻守相辅,进退利落,联手挡开层层围堵,近身几招利落搏击,接连击退数名扑来的士兵,稳稳护住身侧空域
激战正酣,张海楼反手一记重拳,利落撂倒身后偷袭的士兵,趁着短暂空隙偏头看来,眉眼鲜活发亮,带着少年人纯粹的赞叹与好奇

“小师父,你这招也太帅了,回头教教我!”
白烬歌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动作行云流水,闻声淡淡回应,语气从容
“好啊”

“等安全回去,一定教”

话音未落,张海侠借力纵身一跃,从旁侧包围圈中破势跳出,抬手利落格挡敌人,眉眼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借着打斗的间隙轻声打趣

“小师父可不能偏心,我也要学”
身前士兵再度扑来,白烬歌抬手精准扣住对方脖颈,手腕利落一拧,干脆利落地卸了对方战力
硝烟乱局之中,她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极淡的清浅笑意,温柔又笃定
“放心,一个不落”

明代古沉船内
船体早已与百年礁石死死咬合、融为一体,朽烂的船木嵌满岩砾,怪石交错、船骨横斜,虚实难辨,让人分不清此处究竟是沉船遗骸,还是天然溶洞
昏暗的空间里阴气森森,数具尸体倒吊悬于穹顶,衣袍朽烂、躯体干枯,随风微微轻晃,死寂又诡异
白烬歌迈步向前,脚步轻缓,抬手打开手电
冷白的光束刺破浓重黑暗,精准落向黑潭与丛生的黄昏草,眼底沉凝着了然的冷光
尸体的腐液落在地上已然成了这些黄昏草的培养皿
“看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这种祸害人的东西可不能流落出来”
张海楼不知在何时摸来了一瓶酒精,说话间抬手拧开瓶盖,尽数泼洒在成片的黄昏草上
就在此刻,头顶上层甲板骤然传来细碎又密集的踩踏响动
张海侠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异动

“有人来了”
须臾间,洞口处骤然垂下四道粗实绳索,一队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士兵顺着绳索快速垂落,源源不断涌入沉船内部
子弹擦着船木呼啸而过,整座古沉船瞬间沦为炮火连天的战场
三人反应极快,默契地侧身俯冲,闪身躲进沉船最深处的石壁后方
看清带头的人,张海楼咬牙攥拳,满是懊恼

“早知道刚刚补这小子一下了”
那名副官早已彻底疯魔,脸上挂着癫狂扭曲的惨笑,不顾一切扑向中央黑潭
他小心翼翼掬起潭中黏稠发黑的腐液,如获至宝,颤抖着手一点点往瓷罐里装填
可下一秒,罐子应声碎裂
是白烬歌
她攀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之上,动作利落干脆,却也彻底暴露了自身踪迹
副官抬眼望见她,眼底狂热瞬间化为滔天怒火,面目狰狞地厉声嘶吼
“杀!把他们全部给我杀了!一个也别放过!”
无数子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白烬歌悬身岩壁,身姿灵活,指尖铁球不停射出,以一敌众,杀伐凌厉
细碎擦伤遍布她的臂膀、脊背与侧腰,衣料被血渍浸透,皮肉翻出细密血口,剧痛刺骨,她却分毫未退,转瞬之间便狙杀了对方半数士兵
石壁后方,张海侠死死盯着身影,心脏紧缩,眼底满是极致的慌乱

“阿烬姐!快回来!”
他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冲出去
咻——
一枚细小铁珠精准打在他膝弯穴位,力道不大,却精准制住身形
张海侠双腿一软,硬生生跪在原地
“张海侠!待在那儿!不然我杀了你!”

张海楼也急得眉心紧拧,频频探头张望,双拳紧绷

“小师父!别硬拼!先躲过来!”
可局势早已不容退缩
白烬歌余光瞥见敌军后方,有人点燃数枚手雷,引线滋滋作响,火光刺眼
她眉心骤然紧蹙,目光飞快扫过石壁后的两人,当机立断
指尖快速在周遭岩壁摸索,迅速扯下一块厚实耐磨的陈年老皮,皮质坚硬厚重,足以护住两人身形
她借力纵身一跃,落回石壁后方,迅速将大皮稳稳披在张海侠与张海楼身上
“他们要炸掉这里”

白烬歌语速极快,冷静笃定地快速交代
“借着爆炸的气流冲击,是我们唯一逃出去的机会”

说话间隙,她指尖翻飞,快速扯过坚韧绳线,利落将两人牢牢捆缚固定
张海侠看出端倪,抬手攥紧她微凉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近乎偏执,死活不肯松开,嗓音嘶哑颤抖,满是恐慌

“那你呢?你怎么办”
一旁的张海楼也慌了,急得眼眶发红,双手拼命去解身上绳结,解不开便低头狠狠用牙去咬
白烬歌垂眸望着他们,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柔软,轻声安抚
“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听话”

可这一次,张海侠再也不肯妥协

“不行!我不信!”

“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经年深埋的不安彻底爆发,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句安抚——从前她也是这般轻描淡写,然后悄然消失,留他一人无尽等待、无尽煎熬
掌心越攥越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嵌入骨血
素来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此刻彻底乱了分寸,眼底的泪水濒临滚落,哽咽堵满胸腔
他总觉得,自己要失去她了
白烬歌轻笑,暗叹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处一头来的人,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那么容易哭
他拼命挣扎扭动,只想挣脱束缚,只想上前将她护在怀里
指尖精准落点
下一瞬,张海侠浑身力道骤然抽空,四肢酸软无力,所有挣扎尽数僵止
紧握她手腕的指尖,只能一点点、无力地缓缓松开
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抬眼,怔怔望着她清冷决绝的眉眼,眼底的恐慌、无力、心疼层层堆叠,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砰!——”
刺眼火光瞬间吞噬整片幽暗舱室,漫天尘土碎石腾空翻涌,彻底遮蔽了所有视线
轰鸣巨响掩盖了他破碎哽咽的喊声,纷飞尘土模糊了他眼底滚落的热泪
也一点点撕碎、吞没那道他刻入心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