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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双柱

罪z骨

地道出口在一面垂直的淡金色岩壁半腰,外面是枯骨山脉北麓的最后一道山脊。萧罪己扒着岩缝探头出去的时候,北风迎面灌了他一嘴砂砾。他眯着眼往外看,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第二根天柱就在视野正前方。

但它跟第一根不一样。第一根是从地面直插云霄的光柱,简洁而纯粹。眼前这根——它更粗,底座直径至少是第一根的两倍,光柱内部旋转的黑色符文密度翻了一倍不止。但最让萧罪己瞳孔收缩的是底座下面那团东西。

黑色的,比第一根底下的残渣大了一倍。两团相当于一座城池的罪孽浓缩体,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光柱底座下面缓慢地、沉重地搏动着。它的搏动节奏跟天柱内部符文的旋转频率相反——一正一反,像两股互相绞杀的力在同时作用。

"残渣比预想的大。"顾长夜从萧罪己肩后探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核在接近天柱辐射范围的那一刻同时共振了一拍,暗金色的光从他们贴着的肩部一闪而没。"而且——"

他把视线从光柱移向四周。北麓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暗灰色的地表平整得像被人打磨过。平原上每隔数十丈就插着一面旗帜——银白的、赤红的、冰蓝的。旗帜之间的地面上有微微隆起的光痕,组成一个巨大的、以天柱为圆心的环形图阵。图阵的纹路在缓慢流转着,像一圈活着的枷锁正在缓缓收紧。

"联军已经布好阵了。"顾长夜说,"环形封锁。天柱在圆心,他们在圆环上。任何从外面接近圆心的人都会被所有方向的圣光同时锁定。"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打第二根。"

"知道。顾清寒算准了我们会沿着北境往下一根天柱走。他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在这里设好了围阵。"

萧罪己缩回岩壁后面,靠着地道出口的石壁坐下来。他把长兵横在膝上,闭着眼理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后面的联军主力距离他们还有大约半日路程——苏倾月那道光的余波已经彻底散了,追兵的速度在加快。前面的围阵已经成型,环形图阵覆盖了平原上至少五里范围。天柱在圆心,底座上的残渣是他要处理的东西,但围阵不破他就走不到天柱脚下。

"围阵能破吗?"他问。

顾长夜也在他旁边坐下。他的视线越过萧罪己的肩头望向那片环形图阵,暗金的双瞳仔细地描摹着图阵的纹路走向。"图阵是复合结构。外围是赤焰圣殿的火纹,中层是玄冰圣殿的冰纹,内圈是净世天宫的圣光纹。三层嵌套,每一层都有独立的能量源。但三层的连接点——"

"在哪儿?"

"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四个方向各有三面旗帜交汇的位置。那里是三层图阵的能量交汇节点。如果同时击碎四个节点中的两个,图阵的循环就会断。"

"两个节点。距离多远?"

"正东和正西。相隔三里。"

萧罪己睁开眼。"三里。从地道出口到正东节点和到正西节点各走多远?"

"正东大约一里半。正西大约两里。但中间隔着图阵的警戒区,接近节点之前会被巡逻队发现。"

"巡逻队多少人?"

顾长夜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后颈核在释放微弱的探测波。片刻后他睁眼:"每个节点周围有五人驻守。正东正西合计十人。加上机动巡逻的另外十五人左右。总共不到三十。"

"不到三十。"萧罪己说,"比追兵少。"

"但他们的位置分散。如果同时打两个节点,需要分两路。"

萧罪己的手停在长兵柄身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擦着暗金色的纹路。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说出来的话让顾长夜的后颈核猛然跳了一拍:

"分两路。你去正东,我去正西。同时击碎节点。图阵一断,从中间塌出一个通道,然后你在东面往圆心走,我在西面往圆心走。天柱底下汇合。"

顾长夜看着他。"分两路?你的核上有深裂。"

"你的核上有二十三道浅纹。"

"我的浅纹不碍事。"

"我的深裂也不碍事。"萧罪己站起来,把长兵握在手里,"但长兵只有一柄。我带着长兵去西面。你空手去东面,东面的节点你用什么打?"

顾长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罪纹在暗光中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他攥了一下拳头,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

"我的核现在能凝聚实体罪力。虽然没有长兵锋利,但砸碎一个节点的能量晶石应该够用。"他把右手掌心朝上摊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在他的掌中凝聚成形,光球内部翻涌着细密的黑色纹路。"我试过在枯骨山脉里碎一块巨石。能碎。"

萧罪己看着那团光球,又看了看顾长夜的后颈——那颗核在凝聚光球的瞬间表面的二十三条细纹同时亮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

"碎完节点之后你的核还能撑多久?"

"碎节点最多耗两成。剩下的八成够我跑到天柱底下。"顾长夜把光球收回去,看着萧罪己,"但你没有长兵之后怎么打?你只能用核去吸那团残渣。"

"我本来就是要吸残渣的。长兵只是破柱的钥匙。你把长兵带到天柱底下之后——等我吸完残渣,你把长兵插进光柱底座的图阵中心。第一根天柱怎么碎的,第二根就怎么碎。"

顾长夜沉默了一瞬。他站起来,跟萧罪己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暗金色的光从他们之间的空气中微微渗出来——两颗核在靠近时会本能地共振。

"你把长兵给我,你空手去吸一座城的罪孽残渣。"顾长夜说,"你的核上那道深裂会——"

"会扩。我知道。"萧罪己说,"但扩了还能修。第三根天柱之前我们可以再找地方休整。如果联军围阵不破,我们连第二根都碰不到,后面八根就都别想了。"

他把长兵从肩上卸下来,双手握着柄身中段,朝顾长夜递过去。暗金色的三节骨节在交接的瞬间发出轻微嗡鸣,像在做最后的确认。顾长夜伸手接住柄身的那一刻,长兵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它在两个主人之间完成了转移。暗金色的光芒从萧罪己的手滑入顾长夜的手,平稳、流畅、没有排斥。

"你握着它的时候把共鸣通道维持着。"萧罪己说,"这样我能感知到你那边的进度。"

"你吸残渣的时候共鸣通道会断开吗?"

"不会。吸的时候核在运转,共鸣通道反而会更紧。只要你握着长兵——我在西面吸完残渣之后你会感觉到。那时候就把长兵插进图阵。"

顾长夜握着长兵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这柄暗金色的兵器,又抬头看了看萧罪己——那人正弯着腰把地道出口旁的碎石往下扔,在岩壁上凿出几个更深的落脚点。

"萧罪己。"

"嗯。"

"你——"

"别说了。"萧罪己没回头,继续扔石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撑不住就跑。跑不掉就撑。但这次我不会跑。你在东面碎节点的时候我也在西面碎。碎了之后你往天柱走,我也往天柱走。天柱底下见。"

他凿完最后一个落脚点,转过身来。他站在地道出口的边缘,北风把他乱糟糟的黑发吹起来扬向一侧,锁骨的三道旧纹裂口在风中微微发着光。他看着顾长夜,暗金色的双瞳——吸收了半座城残渣之后他的瞳孔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暗金——跟顾长夜的眼睛像了七分。

"走吧。"他说,"正东。正西。同时动手。"

他第一个跳下了岩壁。

顾长夜握着长兵看着他落地的背影消失在岩壁下方的碎石坡后面。他攥紧了柄身,三节骨节在他掌中微微发热。然后他也跳了下去。

两人在碎石坡底部短暂地碰了一下头——一个往东偏北方向的巡逻死角迂回,一个往西偏北方向绕行。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手碰了一下。指节擦过指节,暗金色的光弹了一瞬。然后他们各自转身。

顾长夜握着长兵往东面的图阵节点跑去。暗金色的矛头在他身侧拖出一道细细的光痕,划过暗灰色的地面。

萧罪己往西面跑。空着双手,锁骨的旧纹裂口大敞,暗金色的光从三道纹里往外渗。

两道暗金色的光痕在平原上朝两个方向延伸。中间隔着三里地的暗灰色地表和正在流转的环形图阵。

他们同时到了各自的目标位置。

顾长夜藏在一处矮丘后面,正东面的节点就在前方二十丈处。三面旗帜插在地上,银白、赤红、冰蓝呈三角形排列,旗帜之间的地面上有一块人头大小的暗色晶石在发着脉动的光。五名白衣人分守五个方位,圣光凝成的盾牌微微悬在身前。

他握紧了长兵。共鸣通道在两人分开之后维持着一根极细的连接线——他能感觉到萧罪己那边也到了位置。五名赤袍人守正西节点,暗红色的火纹在地面上燃烧着。

两人同时在心中默数了一个时间。

然后一起动了。

顾长夜从矮丘后面冲出来的时候长兵的矛尖已经朝前刺出。暗金色的弧光先于他的人到达节点——三面旗帜在弧光扫过的时候同时歪倒,中间那块暗色晶石上裂开第一道纹。五名白衣人同时转身,圣光盾齐刷刷对准他。但他没有停。长兵的第二击甩出一道光轮横向切割,三名白衣人被震退两步,晶石上的裂纹从一道变成三道。

正西方向同时传来爆裂声——萧罪己空手砸碎了一块暗色晶石,拳头裹着暗金色的罪力,跟赤焰圣殿的火焰正面撞了一记。他的指骨裂了一小道,血渗出来,暗金色的。但他没有退,第二拳把晶石砸成了碎块。

东南西北四个节点碎了两个。环形图阵的能量循环在三息之内中断了。地面上流转的图阵纹路像被掐断的血管一样迅速暗下去,从外层赤红到中层冰蓝到内层银白,层层熄灭。原本圆环状的封锁阵型从正东和正西两个破口处同时向内外塌陷。

但破口打开的同时,驻守节点的联军小队发出了警报。银白色的信号光从正东和正西同时升起,在平原上空炸开成一道光柱。远处的联军主力立刻转向——他们距离天柱只有半日路程,但信号光能让他们提前调整方向。

顾长夜没有理会头顶的信号光。节点破碎的那一刻他已经调转方向往天柱所在的位置冲去。长兵在身前破开最后几道残存的图阵余波,暗金色的矛头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暗色纹路全部熄灭。

正西方向的萧罪己也动了。他的拳头上还沾着暗金色的血,但他把疼痛压进身体深处,朝天柱底座的方向跑去。两人一东一西,两道暗金色的光痕在平原上朝同一个圆心快速逼近。

他们同时抵达天柱底座边缘的时候,前后相差不过五息。

但萧罪己先看到了那团黑色残渣的规模——比他在远处目测时更大。两座城池的浓缩罪孽在那团黑色的心脏中翻涌、搏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它的边缘已经开始"渗出"黑色的细丝,像活物的毛发一样在空气中游弋,试图寻找可以吸附的对象。萧罪己靠近它的那一刻,那些黑色细丝猛地朝他探过来——它们闻到了他体内那颗核的气息。同源的味道。

"……我吸它。"萧罪己站在残渣正前方,张开了双臂。他转回头看了一眼——顾长夜站在三步之外,握着长兵,暗金色的双瞳里映着残渣和他并排的倒影。

"你吸完我就插长兵。"

"嗯。"

萧罪己转回头面对着那团黑色残渣。两座城池的浓缩罪孽在他面前缓慢搏动,比第一根天柱底下那团大了整整一倍。他的核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沉,那道深裂的边缘在跳动的过程中微微发烫。但他没有犹豫。他把双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锁骨的旧纹裂口全部大敞——

暗金色的光从三道裂口中喷涌而出,像三根光索缠上了那团黑色残渣的表面。残渣在接触的瞬间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像被惊动的蛇群一样炸开了。无数条黑色的细丝从主团中剥离出来,沿着萧罪己的锁骨裂口疯狂灌入他的核中。

第一座城灌进来的时候萧罪己的膝盖弯了。他咬着牙撑住了,没有跪。第二座城开始涌入的时候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暗金色的盲点——那颗核在超载。深裂在被撑大,从核的表面向内部延伸。他感觉到核壁在碎裂,一片一片地剥离,暗金色的光液从裂缝中涌出来填满了他的胸腔。但他没有停。他站在原地,双臂张着,像一口正在被灌满又灌满的井。

顾长夜在第三步之外看着。他能通过共鸣通道感知到萧罪己核上的压力变化——那些黑色原罪正在以远超第一根天柱的速度涌入他的核中。深裂在扩大、在加深、在逼近核的中央。顾长夜的后颈核在剧烈共振,二十三道浅纹同时发烫,他的身体在替他"分担"那些压力。但只能分担一小部分。大部分仍在萧罪己的核上碾轧。

"……快点。"萧罪己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他的嘴角开始渗暗金色的血。"快吸完了——你准备——"

最后一股黑色原罪涌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了半步,双膝同时砸在地上。暗金色的光从他全身每一道罪纹的缝隙里喷涌出来,他的瞳孔、他的口鼻、他的锁骨裂口、他的指尖——所有开口都在往外溢光。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胸腔里那颗核在剧烈地搏动着。一道横贯全核的深裂从顶端裂到底端,核壁的两半被那道裂缝分隔开来,像一座被劈成两半的山在硬撑着不倒。

"——插!"他吼了一声。

顾长夜动了。他握着长兵冲上前去,矛头对准天柱底座的图阵中心——那片图阵在残渣被吸走之后已经全部熄灭,中心点只剩一个暗色的凹槽。长兵的矛头刚好可以嵌进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长兵往下一压,三节骨节同时收紧,矛头二刃交汇处的裂口在嵌进凹槽的瞬间猛然张开——

暗金色的光从凹槽深处炸开。

天柱在颤。

从底座向上蔓延的横向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表面那些旋转的黑色符文开始紊乱、碰撞、互相抵消。光柱的内壁在开裂,暗金色的光液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灼出焦坑。第二根天柱正在重复第一根的结局。

但萧罪己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的双手还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到了暗灰色的地皮。暗金色的光从他体内一股一股地往外渗,像一盏灯在最后几滴油烧尽之前拼命地跳动。他的核在裂口的边缘微微颤抖——那道深裂横贯了全核,核壁分裂成两半只剩最底部一小截还连着。

顾长夜拔出长兵转身冲回来。他跪在萧罪己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从地上抬起来。萧罪己的脸惨白得像骨灰,暗金色的血从眼尾、嘴角、鼻底同时淌下来,顺着下颌滴在暗灰色的地面上。

"萧罪己——"

"……碎了。"萧罪己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模糊而遥远,"我的核……裂到底了。再差一点点……就彻底——"

顾长夜的手在发颤。他的后颈核在不受控地剧烈共振——萧罪己的核在濒临碎裂的时候发出的频率顺着共鸣通道灌入了他的后颈,二十三道浅纹同时崩裂开了几道更深的纹。他没有去管自己的核。他的双手捧在萧罪己的脸上,暗金色的光从两个人体内同时涌出,在彼此之间交织成一道越来越亮的光链。

"没有彻底碎。"顾长夜的声音稳得不像真的,"它裂了但是没有分开。还连着底端那一截。只要不断开就能修复。你能撑住吗?"

萧罪己的眼皮在往下沉。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顾长夜那张罪纹密布的脸——双瞳暗金,眉心拧着,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从喉咙底很轻很轻地拱出来:

"……撑得住。"

"你答应我的。"

萧罪己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个弧度极短极轻,但确实抬起来了。"……嗯。答应你。不碎。"

第二根天柱在他们身后轰鸣着崩塌。暗金色的碎屑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像雨一样覆盖了整片平原。那些碎片落在两人周围的地面上堆积起来,把他们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色的边。

顾长夜跪在光雨中,双手还捧着萧罪己的脸。他的后颈核上又添了十几道新纹,旧的那些崩裂得更深。他的额头抵上了萧罪己的额头,暗金色的光从两个人贴着的皮肤之间溢出来。

"你松手。"萧罪己说,"天柱碎了。你得拔长兵。我缓一下就能站——"

顾长夜松开了他的脸,但没有离开他身边。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兵,一手握着柄身,另一只手伸下去架住了萧罪己的胳膊。

"站起来。"他说,"一起站起来。"

萧罪己借着他的力从地上撑了起来。他的两条腿都在抖,膝盖上的伤口在渗血,胸腔里的核裂成那样每跳一次都扯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站起来了。他靠在顾长夜的肩上,两个人的身体贴着,暗金色的光从他们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间渗出来。

身后第二根天柱的残骸还在坠落。暗金色的碎屑铺满了他们来时的路,把那道环形的图阵残迹一并覆盖了。

远处南面的天际线上,银白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联军的主力被信号光引向了这边,他们距离平原边缘只剩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

但此刻两个人靠在一起站在废墟中央。长兵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发着温润的光。碎裂的核互相映照着,暗金色的光一丝一丝地从裂缝里溢出来又收回去,像一对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摸索前行的灯。

"还有七根。"萧罪己说。

顾长夜扶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着。"他说。

两个人一步一步地朝北走。身后的天柱碎屑在风中沙沙地响,暗金色的光雨渐渐落尽了。

北面的天际线上还有七道暗金色的光柱沉默地矗立着。

但他们已经碎了第二根了。

【罪骨 · 第十三章 · 双柱 · 完】

【下章预告】:「罪骨」第十四章「裂核」——第二根天柱碎了,但萧罪己的核裂到只剩最后一截相连。联军主力已经压到了平原边缘。顾长夜架着他往北逃入一片罪民旧战场遗迹,在那里找到了一处天然掩体。但萧罪己的核如果不在三天之内修复,就会彻底断裂成两半。修复的方法只有一种——用顾长夜的核去"补"他的裂缝。而这一补,顾长夜后颈核上所有的浅纹都将永久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