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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还想吃那个——那个圆圆的、里面有肉的！”汐汐踮着脚尖，小手指着桌中央那盘冒着热气的酿豆腐。

林奶奶哈哈一笑，用公筷夹起一块，吹了吹才递过去：“慢点慢点，小心烫。我们汐汐就是识货，这酿豆腐可是你太外婆的拿手绝活，肉馅里加了虾仁和香菇，鲜着呢。”

汐汐咬了一口，豆腐嫩得在舌尖打颤，肉馅鲜香四溢，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地嘟囔：“唔唔……外婆好厉害……”

满桌人都被她那副馋猫样逗乐了。坐在林父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母，这会儿也笑出了眼泪，拿纸巾给汐汐擦了擦嘴角的油花：“你这小丫头，比清月小时候还能吃。她小时候啊，每次来外婆家，第一件事就是搬个小板凳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酿豆腐出锅。”

“妈！”林清月抗议地瞪了她一眼，“您怎么又翻我黑历史？”

“这算什么黑历史？”对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姨婆笑眯眯地接话，“爱吃才长得好嘛！你看我们清月现在多水灵，就是小时候吃出来的底子。冬宸，你以后可有的忙了，天天得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叶冬宸嘴角微扬，侧头看了林清月一眼：“伯母要是愿意教，我倒真想学学这酿豆腐的手艺。”

“你愿意学我还不愿意教呢！”林母佯装板起脸，眼里却全是笑意，“我们家的独门秘方，哪能随随便便传外人？除非——”

“妈——”林清月这下连脖子都红了，伸手去捂林母的嘴。

林母灵活地偏头躲开，笑着对叶冬宸说：“除非你改口叫妈，那这秘方我明天就写给你，连红烧肉的火候诀窍一起打包。”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炸了锅。

“哎哟，这条件好啊！”

“冬宸，赶紧的，叫声妈，秘方到手！”

“就是就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叶冬宸被一群长辈围着起哄，面上依旧镇定，耳根却红得彻底。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转向林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伯母，我记下了。”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有胆气！”

林父在旁边轻咳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行了行了，吃饭，菜都快凉了。”

林清月整个人埋在碗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汐汐趴在她旁边，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四嫂，你脸好红哦，是不是发烧了？我给你呼呼——”

说着嘟起小嘴对着林清月的脸颊就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惹得林清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将汐汐搂进怀里挠她痒痒：“你这小坏蛋！”

“哈哈哈——四嫂饶命！四哥救命！”汐汐在林清月怀里扭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冬宸适时地递过一杯温水：“好了，别闹了，喝口水。”

汐汐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忽然安静下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叶冬宸，又看看林清月，奶声奶气地问：“四哥，你是不是要跟四嫂结婚了呀？”

满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

林清月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叶冬宸却很坦然，伸手揉了揉汐汐的小脑袋，认真地看着林清月，声音低沉而温柔：“对，等时机合适了，我会正式上门提亲。”

林清月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的认真和笃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嗯。”

“噢——”满桌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林奶奶笑得直抹眼角，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颤声道：“好，好啊……我们清月，终于也有人疼了。”

窗外暮色更深了，老宅檐下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桂花香愈发浓了，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尖，和着饭菜的余香、酒的余温，还有满堂的笑声，酿成了这个秋天最甜的味道。

汐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林奶奶膝上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梦里大概还在回味那块酿豆腐。林清月轻手轻脚地拿过自己的小外套盖在她身上，一抬头，正对上叶冬宸看过来的目光。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无声地邀请。

她笑了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十指交握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又如何，暮色四合又如何——只要有这个人在，往后的每一个秋天，都会是暖的。

寿宴的喧闹渐渐平息，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林母收拾碗筷，林父去送客，林奶奶抱着汐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哼着一首老旧的童谣。

叶冬宸和林清月并肩站在院中的桂树下，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

"下次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教你做酿豆腐。"

他低头看她，眼底映着灯笼的光，亮得惊人："好。那我负责洗碗。"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旁人谁也没听清。但叶冬宸的耳廓，又红了。

桂花簌簌，夜色温柔。老宅的门缓缓关上，将满院的暖意和笑声，都锁在了这个秋天最美好的傍晚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