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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刚挂到苏念卿腿上没两分钟，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小姑娘吓得一哆嗦，仰起脸时，正看见叶冬宸举着个裂了缝的瓷盘，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怎么了？”苏念卿松开汐汐，快步走过去。

叶冬宸手忙脚乱地把盘子放进水池，声音闷得像含了颗糖：“没事……手滑。”他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那副模样和昨夜在水槽边发呆时如出一辙。苏念卿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尖：“又想林老师了？”

叶冬宸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嘴上却硬撑：“妈，您别瞎说。”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叶星宸毫不客气的嗤笑：“二哥这盘子里怕不是印了林老师的签名吧？摔得这么小心翼翼。”

叶瑾宸抱着汐汐站在厨房门口，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叶冬宸手里抽走了那块擦碗布。“碎了就扔了，盯它半小时，它也不会自己长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叶冬宸被兄弟们一唱一和，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干脆扭过头去假装专心冲洗其他碗碟，只留给大家一个红透的背影。

苏念卿看着三个儿子这副光景，心里那点柔软又漫上来。她拍拍汐汐的小屁股：“去，帮四哥拿个新盘子出来。”小姑娘咯咯笑着跑向橱柜，叶瑾宸顺势把汐汐抱到料理台边坐着，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低声道：“小侦探，别乱说。”

“我没乱说呀，”汐汐歪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我看见四哥手机屏保换了，是林老师签售会的海报。”她声音清脆，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叶冬宸手一抖，刚冲干净的碗差点又脱手，叶星宸在旁边闷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叶瑾宸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俯身凑近汐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给你多讲一个故事，封口费。”

汐汐立刻用两只小胖手捂住嘴巴，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上午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星宸窝在客厅沙发里，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在日程表上快速滑动。叶冬宸破天荒地没回书房，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椅上，膝上摊着本专业期刊，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里正对着小区里那棵刚绽开白花的玉兰树。叶瑾宸则坐在地毯上，正给汐汐组装一套新的积木城堡，小姑娘趴在他背上一会儿揪揪他睡乱的头发，一会儿又去戳他微红的耳尖，被他反手轻轻按住小手。1

“三哥，”叶星宸忽然开口，头也没抬，“林老师那边刚更新了行程，下午的签售会提前了半小时。你那套‘读者互动环节’的预案，得再压缩十分钟。”

叶冬宸从玉兰花上收回视线，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里却没什么烦躁，反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放下期刊，起身去倒了杯水，经过叶瑾宸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极快地低声问：“四哥，你说……我下午穿那件浅灰的衬衫，会不会太刻意？”

叶瑾宸头也没抬，继续把一块积木按进汐汐指定的位置，只淡淡回了一句：“你穿什么，林老师大概都只看得到你手里的书。”

叶冬宸被噎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耳根那点刚褪下去的红又悄悄爬上来。他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那株玉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叶星宸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视线，瞥了眼二哥的背影，又看看地毯上难得放松的四哥和叽叽喳喳的汐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低下头，在日程表备注里，悄悄给叶冬宸的名字后面，加了个小小的心形符号。

午后，汐汐玩累了，趴在叶瑾宸怀里睡得正香。叶冬宸换好了衬衫，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间带着点少见的紧绷。叶瑾宸轻轻把汐汐放到沙发上，盖好小毯子，才走过去，从身后递过一个精致的纸袋。“润喉糖，还有她上次随口提过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护手霜。”他声音平静，却把纸袋的提手仔细塞进弟弟手里。

叶冬宸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冰凉的提手，心里却是一暖。他转过头，看着叶瑾宸没什么表情的脸，低声道：“……谢谢四哥。”

叶星宸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平板，却没看屏幕，只是伸手替叶冬宸把一边没抚平的衣领角抻平，语气还是惯常的简洁：“别紧张，也别话太多。安保我加派了，有问题随时叫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加油。”

叶冬宸看着两个兄弟，一个平静沉稳，一个嘴硬心软，心头那点因为即将见到意中人而生的忐忑，奇异地被抚平了些。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苏念卿从厨房出来，看见玄关处三个儿子站在一起的身影，晨光从他们身侧斜斜照进来，将三个相似的轮廓镀上温柔的金边。她走过去，替叶冬宸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着说：“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汐汐等着听你‘凯旋’的故事呢。”

叶冬宸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用力“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把满室的暖意和那若有若无的玉兰香气，都留了下来。叶星宸和叶瑾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汐汐，不约而同地，嘴角都弯起了很浅却很真实的弧度。日子，就在这无声的默契和细碎的温暖里，热气腾腾地，继续流淌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