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汐汐半夜蹬了被子，迷迷糊糊哼唧了两声。苏念卿刚伸手给她盖好，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妈，汐汐睡了吗？”是叶瑾宸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苏念卿拉开条门缝，看见他手里拿着个温热的蒸汽眼罩。“她今天趴在书桌上看绘本太久，我怕她明早起来眼睛酸。”

“还是你想得细。”苏念卿接过眼罩，心里一软。叶瑾宸已经俯身把汐汐蹬开的被角仔细掖回床垫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他指尖微凉，碰到汐汐暖乎乎的小脚丫时，小姑娘在梦里咯咯笑了一声，把脚缩了回去。叶瑾宸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去，还不忘把门虚掩上。

苏念卿给汐汐敷上眼罩，回头见三个儿子的房门都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厨房里却还有细微的水声。她走过去，看见叶冬宸正对着水槽发呆，手里还攥着那块擦碗布。

“怎么还不睡？”苏念卿问。

叶冬宸像被惊醒似的回过神，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在想林老师上次说的那个课题。”他眼神飘忽，明显口不对心。

苏念卿没戳破，只笑着说：“再想也得睡觉。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帮汐汐包饺子？”

“嗯。”叶冬宸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乖乖放下布，关了厨房大灯，只留那盏暖黄的小夜灯。他经过苏念卿身边时，极快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小时候讨安慰那样，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苏念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三道虚掩的门，忽然觉得这夜色比往常更温柔几分。

第二天清晨，煎饺的香气还没飘满屋子，叶星宸就已经坐在餐桌边，平板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售会流程备注。叶冬宸在厨房帮苏念卿盯着平底锅，时不时翻动一下饺子，金黄的脆皮滋滋作响。叶瑾宸则坐在沙发上给汐汐穿袜子，小姑娘睡眼惺忪地靠在他怀里，怀里还抱着那本《小王子》。

“四哥，”汐汐忽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是不是又脸红了？”

叶瑾宸手上一顿，耳根果然又有点发热，却面不改色地给她把另一只袜子套好：“吃你的煎饺去，小侦探。”

餐桌上，叶冬宸把第一盘煎饺先夹到苏念卿碗里，又给汐汐夹了三个，这才给自己和兄弟们分。叶星宸头也不抬地指挥：“二哥，签售会那边我联系了加派两个安保，你别又跟读者聊起来没完。”

“知道了，管家婆。”叶冬宸嘴里应着，眼底却带着笑。

叶瑾宸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才开口：“我下午过去。他嗓子不好，我带点润喉的。”

汐汐咬着煎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大声说：“四哥喜欢林老师！三哥是管家婆！二哥最会笑！”

餐桌上一瞬安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声。叶冬宸差点被粥呛到，叶星宸终于放下了平板，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叶瑾宸看着汐汐得意的小脸，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吃你的饺子，话这么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也落在窗外那株终于绽开一两朵白花的玉兰树上。香气悄悄漫进来，混着煎饺的烟火气，把整个屋子填得暖融融的。

吃完饭，叶星宸最早起身收拾碗筷，叶冬宸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往厨房走，叶瑾宸则去帮苏念卿拉开椅子。汐汐跳下椅子，跑去抱住苏念卿的腿：“妈，晚上我还要听故事！”

“好。”苏念卿低头，在她软发上亲了亲。

三个儿子各自忙碌，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日子就像这玉兰花，在无声的夜里攒足了力气，一朝绽放，便是满室生香，热气腾腾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