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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汐得了爷爷的“特赦令”，那双筷子立马像拨浪鼓似的在桌上游走，最后牢牢钉在了那盆油亮红糯的猪脚上。孙老太太见状，连忙给她换了个小碗，舀了满满一勺连皮带肉递过去：“慢点慢点，烫嘴！”

“唔！好吃！”小汐腮帮子鼓得像藏了两颗核桃，嚼得那叫一个欢实。那猪脚炖得极烂，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鲜混着胶原蛋白的香气，把她原本还端着的“大家闺秀”架子彻底击碎。一碗饭见底，她把空碗往孙晚儿面前一推，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姐姐你懂我”的期盼。

孙晚儿失笑，接过碗正要给她盛第二碗，旁边的叶以宸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晚儿，别惯着她，小心积食。”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落在小汐那张沾了饭粒还一脸满足的小脸上，眼底全是纵容。苏念卿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示意她少吃点。

可小汐是谁呀？她是全家的心尖尖。还没等孙晚儿开口，孙老爷子直接拿过叶以宸面前的空碗，亲自去盛饭：“小孩子胃口好是福气！来，爷爷给你挑块不带筋的！”说着，还特意避开了那块稍硬的后蹄髈，专拣了软烂的腹肉盖在饭上。

于是，第二碗下肚。小汐打了个小饱嗝，那股劲儿稍微歇了歇，眼珠子又开始骨碌碌转，视线越过油腻的荤腥，精准地锁定了摆在桌角的玻璃罩——那里头藏着孙老太太下午刚做的提拉米苏，撒着厚厚一层可可粉，像个精致的小山坡。

“奶奶……”小汐拖长了音调，小手扒着桌沿，可怜巴巴地望着孙老太太，“我想吃那个……黑黑的，甜甜的。”

孙老太太正愁这西式点心家里老头子不爱吃，听小汐这么一说，乐得合不拢嘴，起身就去拿：“哎哟，我们汐汐会品了！这可是用家里土鸡蛋和现磨咖啡做的，尝尝！”

那一大块提拉米苏被移到了小汐面前。她也不嫌凉，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马斯卡彭芝士的绵密混着手指饼干吸饱的咖啡酒香，瞬间征服了她。刚才的猪脚饭带来的咸鲜还在舌尖回荡，此刻的甜润又席卷而来，小汐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脚丫在凳子底下一晃一晃。

孙晚儿看着小汐那圆滚滚的小肚子，心里直打鼓。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汐汐，你吃了这么多东西，三碗猪脚饭呢，再加上这块蛋糕，会撑坏咯。”

小汐正挖着最后一勺蛋糕上的可可粉，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圈褐色的粉末，像长了圈小胡子。她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不会的晚儿姐姐！你看，我的肚子是个无底洞！而且，猪脚是给爷爷长力气吃的，蛋糕是给奶奶甜嘴巴吃的，我都吃了，爷爷奶奶就更健康啦！”

这歪理一套一套的，把周围的大人都逗乐了。孙老爷子笑得直拍大腿：“听听，听听！这孩子这心思，比那蜜酿还甜！无底洞？哈哈哈，只要是你吃的，就算是填无底洞，爷爷也乐意供着！”

孙老太太更是爱怜地摸了摸小汐的头：“傻孩子，只要汐汐吃得开心，奶奶天天给你做。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孙晚儿，眼里带着慈爱的责备，“晚儿啊，你也别光顾着让她吃，你自己这碗饭还没动几口呢，快，把这个鸡腿吃了。”

孙晚儿哭笑不得，只好依言拿起筷子，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小汐的肠胃。她看着小汐终于放下了勺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小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肚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这时，叶以宸不知何时倒了杯温热的陈皮水，递到小汐手边，淡淡开口：“喝两口，顺顺气。”

小汐乖乖捧过杯子，小口啜饮着，那暖意驱散了蛋糕带来的微凉，胃里舒服了许多。她打了个小小的嗝，带着陈皮的清香，然后往孙晚儿身边蹭了蹭，软软地说：“姐姐，我真的饱了，不撑。就是……有点想睡觉。”

孙晚儿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她拿过一方温热的湿毛巾，仔细地给小汐擦干净嘴角和手指，又把她的袖口整理好。看着小汐那副心满意足、昏昏欲睡的模样，孙晚儿心头的那点担忧化作了满腔的柔软。这哪里是小姑子，分明就是个投奔到自家来的贪吃小福星，把这一家子的心都喂得暖洋洋的。

院中，夕阳将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墙上，斑驳摇曳。屋内，小汐枕在孙晚儿腿上，眼皮开始打架，鼻息间还萦绕着淡淡的饭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孙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苏念卿说：“瞧这孩子，吃舒服了就犯困，跟咱们家那大黄猫一个样。”满屋子的人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在这安宁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温馨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