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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笑蹲在小汐旁边，手里捏着一小把橙色拼豆，正对着模板较劲："你看，这个花瓣要从这里拐弯，哎不对——"她手一抖，刚摆好的三颗豆子噼里啪啦滚了一桌。

"笑笑姐姐笨！"小汐指着那几颗逃跑的豆子，刚才的眼泪还没干，这会儿又咯咯笑起来。

许昕然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个半成品的小猫咪，尾巴部分已经歪成了问号形状。她端详了两秒，淡定地把尾巴拆了重来："晚儿你看，我这个算抽象派吗？"

孙晚儿正小心地往模板上放蓝色豆子，闻言抬眼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你那个要是抽象派，那我这个就是印象派。"她面前那滩蓝汪汪的豆子勉强能看出是个圆形，边缘却像被啃过一口的饼干。

叶夫人端着果盘从廊下走过来，看见四个大人围坐在茶几旁跟个小不点较劲，眉眼弯了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拼豆！"小汐举起手里那块歪歪扭扭的底板，上面稀稀拉拉粘了几颗豆子，间隙大得能再塞进去两颗，"汐汐在拼彩虹！但是——"她瘪了瘪嘴，声音又带上哭腔，"但是这个豆豆不听话，老是跑掉……"

唐笑笑赶紧把滚远的豆子捞回来，顺手揉了揉小汐的脑袋："不哭了不哭了，你看姐姐给你变个魔术。"

她说着把几颗豆子排成一排，用手指一弹，豆子们骨碌碌滚进模板的凹槽里，整整齐齐。小汐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小手："再来一次！"

"你那是作弊。"许昕然毫不留情地揭穿，"有本事你一颗一颗放啊。"

"我这不叫作弊，我这叫展示物理原理。"唐笑笑理直气壮，又弹了一排，结果这次用力过猛，豆子直接飞到了孙晚儿膝盖上。

孙晚儿接住豆子，低头看了看，忽然有了主意。她把豆子一颗颗按进凹槽，动作很慢但很稳，每放一颗就停下来确认位置。小汐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捏起一颗黄色的豆子，小心翼翼地往模板上凑。

"对，就这样。"孙晚儿轻声说，"不用急。"

小汐抿着嘴唇，小手微微发抖，终于把那颗豆子放进了格子里。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晚儿："孙姐姐，你看！汐汐放对了！"

"嗯，放得特别好。"孙晚儿摸了摸她的发顶，心里那点柔软又被拨动了一下。这孩子跟那张蜡笔画里一样，认真起来眉头会微微皱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唐笑笑凑过来瞧："哟，我们小汐开窍了啊！来来来，笑笑姐姐教你拼个小花。"她拿起几颗粉色和白色的豆子，在底板上摆出个简易的五瓣花形状，然后握着小汐的手，一颗一颗地往格子里按。

许昕然把自己的"抽象派小猫"推到一边，也加入了教学队伍："我觉得你应该先拼个正方形，打好基础。我看过视频，说小孩子要先练图形认知。"

"你那视频怕不是教成年人解压的吧？"唐笑笑白她一眼，"小汐又不是在上早教课。"

叶夫人把果盘搁在茶几角上，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几个啊，陪个孩子玩都能吵起来。"她走过来，在小汐另一边坐下，拿起几颗绿色豆子，"汐汐，妈妈教你拼片叶子好不好？你看，这样——"

她手指修长稳当，几下就摆出了一片小叶子的轮廓。小汐看得入神，自己也抓起几颗豆子往底板上戳，这回没再急着求成，而是盯着格子一格一格地放。

孙晚儿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暖意又漫上来了。昨天晚上在餐厅里的那些忐忑，关于门第、关于规矩、关于那个从未谋面的"老四"的猜测，此刻都被茶几上这些五颜六色的塑料小圆豆冲淡了。她在这儿，被需要着，被接纳着，连空气里都飘着水果的甜香。

"孙姐姐，"小汐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口，把底板举过来，"你看，汐汐拼的太阳！"

那上面黄澄澄的一片，勉强能看出个圆形的轮廓，有几颗豆子还歪在格子外面。但小汐仰着脸的表情骄傲得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杰作。

孙晚儿接过底板，认真地端详了几秒，然后点头："很好看。明天挂在房间里，太阳一照肯定特别漂亮。"

"真的吗？"小汐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孙晚儿笑着说，"不过还得用熨斗烫一下才能定型，不然豆子会掉。"

"那让妈妈烫！"小汐扭头扑进叶夫人怀里，"妈妈，你帮汐汐烫太阳！"

叶夫人搂着她，眼里满是纵容："好好好，妈妈待会儿就烫。不过小汐也要答应妈妈，以后拼东西的时候不许哭鼻子了，好不好？"

小汐用力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孙晚儿："孙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孙晚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唐笑笑已经抢着说："来来来！明天姐姐带彩色的来，咱们拼个大城堡！"

许昕然挑眉："你确定你能拼出城堡？别到时候拼个废墟出来。"

"你懂什么！这叫后现代建筑风格！"

小汐被她们逗得咯咯直笑，刚才那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底板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豆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孙晚儿看着小汐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明天的"硬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现在这一刻，她是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