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陆昀深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悄悄往来。
以往他来老巷画室,总会让车子停在巷外百米远,独自步行进去。如今黑色宾利可以直接开到巷口,偶尔傍晚忙完,他会牵着孟砚的手,沿着青石板小路慢慢散步,路过老街摆摊的摊贩,遇见相熟的街坊,也不再松开。
消息传到上层商圈,瞬间掀起不小的波澜。
先前那些想方设法撮合联姻的世家长辈,得知陆昀深心心念念的人并非名门千金,只是一位守着小院画室的插画师,不少人私下议论纷纷。
“陆昀深怎么会看上这样普通的姑娘?没有家世助力,于陆氏毫无益处。”
“怕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自然就分开了。”
“之前多少名媛主动示好他都视而不见,偏偏选一个毫无背景的插画师,实在难以理解。”
流言碎语四处流转,有人惋惜,有人等着看笑话,还有几家不甘心的企业,暗中托人给孟砚发消息,旁敲侧击劝她认清差距,主动离开陆昀深。
那些私信、匿名消息全部被林舟提前拦截,一条都没有落到孟砚眼里。陆昀深得知这些闲言碎语时,正在办公室翻看孟砚新画的四季图,指尖抚过纸上温柔的笔触,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霜。
林舟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几家散播流言的企业需要我出面警告吗?还有那些私下发消息骚扰孟小姐的中间人。”
“全部处理干净。”陆昀深合上画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在意旁人怎么评价我,但不能让任何杂音惊扰她。”
他从不介意别人如何议论自己,半生浮沉早已习惯旁人揣测,可孟砚性子安静,不喜纷争,他绝不会让那些世俗偏见落到她身上。
隔日一场全城重要的商业峰会,到场的全是霖市顶尖企业家与豪门掌权人。晚宴交流环节,又有几位长辈围着陆昀深旧事重提,话里话外贬低孟砚出身普通,劝他权衡利弊,趁早斩断这段关系。
“昀深,婚姻终究讲究门当户对,你现在年轻觉得情爱重要,日后就知道商业扶持有多关键。”
陆昀深端着酒杯,周身寒意凛冽,打断对方的劝说,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我陆昀深的感情,无需用利益衡量。”
“孟砚心性干净,笔墨温柔,是我穷尽半生想要留住的人。陆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手里的实力,不是联姻捆绑的人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扫过众人,坦然宣告,不再藏起半分心意:“往后孟砚是我认定的人,谁若是再随意非议、打扰她,便是与我陆氏作对。”
一席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这才看清,陆昀深对这位插画姑娘,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实打实、愿意为她对抗整个圈子偏见的真心。没人再敢多言半句,先前那些暗自盘算联姻的家族,彻底熄了心思。
峰会结束,陆昀深没有参与后续应酬,驱车直奔老巷画室。
推开门时,孟砚正坐在灯下调色,暖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安静又平和。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自然而然起身,递上一杯温茶。
“今天峰会顺利吗?”
陆昀深接过茶杯,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卸下在外的所有冷硬棱角。
“顺利,只是和一些人说清了一件事。”
孟砚靠在他肩头,轻声询问:“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关于我们的闲话?老街偶尔有人和我提起几句。”
她心思通透,多少能感知到圈子里的分歧议论,只是不愿放在心上,从未主动问起。
陆昀深轻轻摩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安稳:“以后不会再有了,所有非议我都替你挡下。”
“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孟砚抬眼,眼底清浅从容,“我只是画画谋生,安守小院,从来没有想过要攀附谁。只是担心,这些闲话会给你增添麻烦。”
“能护着你,从来不是麻烦。”陆昀深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额角,从前隐忍克制的温柔,此刻全然展露,“从前我总把心意藏起来,怕惊扰你的平静,可如今我不想再藏。”
“世人只看见我冷漠强势,唯有你见过我所有柔软。那些藏不住的偏爱,本该完完整整属于你。”
窗外晚风轻扬,院内挂着一幅幅他亲手定制画框的插画,一室墨香萦绕。
孟砚抬手环住他的腰,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
外界名利纷扰,世俗权衡算计,都隔在小院门外。
这里只有笔墨风月,和独属于他们两人,无需遮掩、不必克制的深情。
往后前路漫长,他会坦然牵住她的手,不惧流言,不畏差距,将所有藏不住的温柔,岁岁年年,尽数赠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