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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的温柔藏不住(同人文)

孟砚发出的邀约没有定下具体时日,只随口说了句得空便来,她本以为陆昀深公务缠身,怕是短时间内抽不出闲暇。毕竟执掌偌大的陆氏集团,日程被填得密不透风,能分出片刻闲散已是难得,更别说专程绕到老城区的小巷深处赴约品茶。

没料到仅仅隔了两日,傍晚时分,小院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彼时孟砚正坐在窗下收拾画稿,案头摊着半幅未完成的秋林插画,空气中漫着松烟墨香。听见叩门声时她还有些诧异,这个时辰极少有人登门,起身拉开木门,撞进视线里的便是陆昀深。

他没穿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换了件低饱和度的深灰针织衫,少了几分商界上位者的凛冽锋芒,多了几分松弛温和。手上提着两只素净纸袋,身形立在爬满藤蔓的院墙旁,和周遭静谧的老街景致意外相融,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没打扰到你作画吧。”他率先开口,声线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院里安静的氛围。

“刚好停笔歇着,进来就好。”孟砚侧身让出通路,抬手示意他入院。

小院不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桂花,风一吹就飘出淡淡的甜香,院中摆着原木茶桌,藤椅随意摆放,处处都是随性自在的气息。陆昀深缓步走进去,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小院,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冰冷压抑,处处都浸着孟砚独有的清冷温柔,光是站在这里,连日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松弛下来。

“带了些点心,配茶正好。”他将纸袋放在茶桌上,里面是软糯的桂花糕和清茶酥,都是甜度很低、不腻口的款式,显然是提前用心打听过,知道她不喜过甜的吃食。

这份细致入微的考量,孟砚看在眼里,心底微动,嘴上只淡淡道了句多谢,转身取来茶具煮水烹茶。炭火微微烧着,壶里的清水慢慢升腾起白雾,茶香丝丝缕缕散开,狭小的院落安静闲适,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还有偶尔掠过院墙的晚风。

陆昀深没随意四处走动打扰,就安静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窗边的画案上。堆叠整齐的画稿层层铺开,大多是市井巷弄、山林落日、月下枝桠这类细碎景致,笔触清浅温润,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治愈人心的意境。他看得专注,连眉眼间的冷意都尽数褪去,周身只剩下平和的温柔。

“你好像格外偏爱画安静的东西。”他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热闹的景致人人都爱记录,反倒安静里藏着更多细节。”孟砚将沏好的茶汤推到他面前,瓷杯莹白,茶汤清透,“喧嚣太耗心神,沉下心才能看见寻常光景里的温柔。”

这话像是无意闲谈,却恰好戳中陆昀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他常年被困在无休止的商业博弈里,每天周旋于算计、谈判、权衡之间,周遭永远充斥着野心与欲望,难得有一刻这般不用思虑谋划、不用伪装冷硬的时刻。也只有待在这间小院里,他不必做人人敬畏的陆总,只需做一个单纯品茶赏画的来客。

“也难怪你的画总能让人静下心。”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味清冽回甘,一如身侧的人,清淡却回味悠长,“外面太多人追着名利奔走,反倒弄丢了这份静下心感受美好的能力。”

孟砚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弧度,清冷的眉眼瞬间鲜活几分:“陆总平日里,应该很少有这样放空的时候。”

“几乎没有。”陆昀深坦然承认,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克制的缱绻,“也就来你这里,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话意味藏得隐晦,孟砚心性通透,自然听得明白其中深意,却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续添茶水,耳尖悄悄晕开一点浅红。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自然清楚这份频频造访、事事周全的照顾绝非普通朋友的客气,只是对方始终恪守分寸,从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爱意藏得内敛又温柔,反倒让她无从回避心底悄然滋生的好感。

闲谈间隙,陆昀深目光落在一幅搁置在角落的废稿上,纸上画着雨夜小巷,笔触已经成型却被搁置一旁。“这幅画看着已经完成,怎么收起来不用了?”

“总觉得少了点神韵,反复修改几次都不满意,索性先放着。”孟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轻缓,“画画讲究随心,勉强落笔出来的东西,终究少了灵气。”

“不必急于求成。”陆昀深轻声宽慰,“你慢慢来就好,不用迎合任何人的进度,你的笔墨,本就该顺着自己的心走。”

旁人都盼着她多出稿件、多接商单、早日打出名气,唯有他始终希望她保持本心,不用被生计和名利裹挟,安安稳稳守着画室随心创作就足够。那些暗中替她挡下的邀约、悄悄收下的画作、默默扫清的麻烦,从来都只是为了成全她这份随心所欲的从容。

夕阳渐渐沉落,暮色漫进小院,暖黄的小灯被孟砚轻轻点亮,光影柔和,笼罩着两人静坐的身影。陆昀深没有久留,待到夜色初浓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主动收拾了茶桌上的杯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留下了恰到好处的暖意,又不会给她造成丝毫困扰。

孟砚送他走到巷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转身回到院中,指尖触到方才他坐过的藤椅,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而走出小巷的陆昀深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抬手摩挲着指腹,方才和她共处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漆黑的眼眸里盛满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林舟坐在前排默默开车,余光瞥见后座老板眉眼间难得的柔和,心里早已了然。他家老板隐忍多年的心意,早已越过克制的边界,往日里藏得住城府、藏得住锋芒、藏得住万般算计,可落在孟砚身上的偏爱与心动,日复一日堆积发酵,早就再也遮掩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