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庭院里的草木,带来淡淡的青草气息。萧泽靠在藤椅上,刚刚将捷德升华器与一整套奥特、怪兽胶囊妥善收归神魂空间,脑海里还回味着这个世界想象之力的奇特法则。
思绪飘转之间,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伏井出矽。
这个名字在心底响起的刹那,萧泽的眸子骤然微微暗了下去。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腕侧,仿佛还能记起当年那人坐在冰冷实验室里,一字一句,耐心传授给他宇宙能量解析理论的模样。伏井出矽穷尽一生钻研斯特鲁姆器官、解析宇宙各类生命的能量构造,那些晦涩繁复的能量公式、频谱拆解方式、不同种族能量粒子的甄别手段,全都一点一点,尽数教给了年少的萧泽。
“斯特鲁姆的宇宙能量解析……伏井出矽……”
萧泽低声喃喃,原本散漫闲适的气质骤然一变。方才还在畅想动用想象之力召唤贝琉多拉、口出豪言的少年,此刻眼神沉静,眼底褪去了几分随性张扬,多了几分严谨与专注。
他倏地站起身。
“007,调取狮子尾山摩诺格洛斯残留的全部能量采样数据,还有本位面所有已记录怪兽、异象的能量频谱档案。我要用斯特鲁姆的解析法,重新拆解一遍这个世界的想象之力。”
【收到。全部档案正在调取,加载完毕。宿主,你打算现在就开始?】
007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意外。它本以为萧泽顶多随意翻看片刻,便又开始琢磨各种底牌,或是惦记跨越次元奔赴光之国去找佐菲。
“嗯。这个位面想象之力的底层逻辑很特殊,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观察。”
萧泽转身走进别墅,径直踏入地下室。厚重的金属置物架静静立在房间四周,隐匿情报采集装置在墙角无声运转。他在空置的工作台前坐下,意识投影铺开大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谱。摩诺格洛斯遗留的能量曲线、多年间零星异象捕捉到的意念波动,无数杂乱的参数在虚拟光屏上滚动。
斯特鲁姆体系的解析方式和常规宇宙科研截然不同。不只是单纯观测能量强弱,而是向内拆解能量诞生的源头,追溯粒子诞生时承载的情绪与意念。这正是最适配亚刻这个世界的研究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萧泽彻底沉下心,一头扎进能量解析之中。
白日,他守在工作台前,对照频谱演算公式,反复比对不同怪兽能量里裹挟的情绪印记,区分恐惧催生的毁灭能量、守护意念诞生的光之能量;深夜,地下室的虚拟光屏依旧长明,他不断推演想象具象化的阈值,记录意念强度转化实体力量的临界点。
庭院的藤椅渐渐少了他休憩的身影,原本每日都会在心底泛起的、想要跨越虚空去见佐菲的念头,也被暂时搁置。他全身心沉浸在推演、计算、比对之中,日复一日,不知疲倦。
时间一晃,整整两个月悄然流逝。
【系统提示:宿主,本轮能量解析项目全部完成。】
当最后一组验算数据敲定,光屏上弹出完成标记。萧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眼底带着连续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却满是完成研究后的释然。
007在意识空间里默默复盘这两个月的宿主状态,数据流都带上了几分震惊。
原本心思跳脱、一会儿琢磨升华器、一会儿畅想召唤巨兽、心心念念惦记光之国那位心上人的宿主,居然安安稳稳埋头钻研了整整两个月。没有想着去试探次元裂隙,没有把玩各式武器道具,就连脑海里时常浮现的佐菲,都被暂时忘在了脑后。
【007内心独白:震惊。我家宿主,终于切换回久违的工作狂模式了。】
【007:宿主,全部能量解析报告已归档。基于斯特鲁姆解析法,我们完整剥离出本位面想象之力的三层结构。是否为你汇总核心结论?】
萧泽抬眼,目光落在光屏上层层叠叠的解析图谱,缓缓点头。
“嗯,给我汇总。顺带再调取SKIP的资料,看看他们的研究方向和我们的解析结论,存在多大差距。”
虚拟光屏快速翻页,密密麻麻的解析图谱层层收拢,提炼出精简的总结条目浮在视野正中。萧泽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由斯特鲁姆解析法拆解出的结论上,指尖轻点光屏,调出SKIP公开与半保密的研究文档做对照。
【007:本位面想象之力三层结构。第一层,意念引子。生灵内心的情绪、念想作为最初的种子,微弱且零散,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念头只会转瞬消散,无法具象。第二层,共振聚合。强烈情绪持续发酵,同类意念彼此吸引汇聚,达到临界阈值之后,意念会脱离纯粹精神范畴,转化为可探测的能量粒子。第三层,实体显化。能量粒子按照意念内构想的形态重塑物质,诞生怪兽或是光之巨人。】
萧泽静静看着,低声开口:“伏井出矽当年说过,所有能量都承载信息。这个世界的能量粒子里,包裹的不是原子结构数据,而是‘画面’与‘心愿’。斯特鲁姆解析刚好能捕捉粒子携带的精神印记,难怪这套方法这么好用。”
他点开SKIP近年的研究报告,一页页翻阅。SKIP的仪器可以精准捕捉能量峰值、波长、粒子浓度,他们会对怪兽残骸做物质采样,测算破坏力,划分灾害等级。所有研究都停留在能量与物质层面,反复猜测怪兽起源是地底生物、外星来客,或是未知地质异变。
SKIP的研究员无数次观测到异象发生前,人类区域有大规模情绪波动,却仅仅将其当成巧合、灾害带来的次生心理现象,从来没有把“人的想象”视作力量本源。
“差距就在这里。”萧泽唇角勾起淡淡的感慨,“SKIP能看见能量的‘果’,却找不到催生一切的‘因’。夏目凛再厉害,能造出悠比,优化探测仪器,可只要没有意识到心念本身就是能量源,他们永远摸不透怪兽和巨人诞生的底层逻辑。”
【007:SKIP现有探测设备无法识别附着在能量粒子上的精神信息。他们的仪器设计逻辑,建立在传统物理学框架,不存在斯特鲁姆体系这种解析思路。】
萧泽靠回金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连续两个月不眠不休的演算,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他转头望向地下室的置物架,捷德升华器安静躺在软绒布上,各类怪兽与奥特胶囊静静陈列一旁,次元裂空短矛收敛锋芒,立在角落。
这两个月,他几乎没有触碰任何一件武器道具,也很少眺望宇宙思念佐菲。曾经时时刻刻在心底翻腾的、破开虚空奔赴光之国的执念,被繁复的公式、频谱、粒子推演暂时压在了深处。
【007:宿主,回想两个月之前,你还总惦记跨越次元去找佐菲。整整两个月埋头演算,完全没有提起相关计划。】
系统的数据流轻轻震颤,依旧带着那种难以平复的讶异。【果然一旦开启工作狂模式,你可以把很多执念暂时搁置。】
萧泽闻言一怔,思绪被这句话拉回。
沉寂了两个月的念想,如同沉睡的潮水,缓缓重新漫上心头。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抚过那枚一直佩戴在手上、镌刻佐菲模样的金属扳指,温润冰凉的触感将遥远星光的记忆带回脑海。
“倒不是彻底忘记了。”萧泽轻声说道,“只是眼下这件事更要紧。我得彻底吃透想象之力,搞清楚它的上限与隐患。等到神魂彻底稳定,动身前往光之国之前,我得掌握这个位面独有的力量规则,万一将来需要用到。”
【007:提醒宿主,斯特鲁姆解析的结论还有一处重要风险点。强烈想象不只可以凭空造物,已经存在的生命,也会被大范围集体意念潜移默化地修改力量特性。如果大规模释放高阶能量,极易牵动全域想象共振。】
“我记下了。”萧泽颔首,目光再次落回光屏,“把这份完整解析报告加密备份,设置多层神魂锁,除我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读取。再建立长期自动比对任务,每一年同步抓取SKIP的研究进展,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优马入职之前,触碰到想象之力的真相。”
【收到,文档加密,监测任务创建完成。】
萧泽关闭巨大的虚拟投影,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隐匿监测设备极其微弱的嗡鸣。他缓步走上楼梯,推开别墅的玻璃门。
夜色笼罩庭院,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抬头,漫天星辰缀在墨蓝色的天幕,遥远的方向便是光之国。阔别两月,再次望向那片星空,心底的惦念依旧温热。
不过此刻他的心境已经不同。不再是单纯凭着一腔冲动想要撕裂次元。他已经有了充足准备,手里掌握了全新的知识。
“先休息几天。”萧泽伸了个懒腰,“之后继续观察狮子尾山摩诺之角的能量变化。距离主线开启还有漫长岁月,好戏,还在后头。”
【系统提示:躯体神魂融合早已完成。目前你可以无负担动用大部分能力。】
萧泽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四天的休憩时光,平淡而松弛。
萧泽没有再一头扎进地下室的演算堆里,每日只是在院子里散步、调息,一点点将身心状态打磨至巅峰。躯体与神魂早已完美相融,不再有半点滞涩,体内力量流转顺畅无阻,所有桎梏尽数消散。
这天傍晚,他站在别墅庭院中央,抬首望向深邃辽远的星空。眼底藏着积攒许久的期待。
“007,准备动身。”
【收到,次元坐标锁定光之国。提醒宿主:次元穿行会产生空间波动,会被光之国的监测网络捕捉。】
“无妨。”
萧泽抬手握住次元裂空短矛。暗紫色的矛身流淌着撕裂空间的幽光,矛尖震颤,空间的壁垒在力量下轻轻震颤。他稳稳攥紧武器,脚下轻轻一踏。
咔嚓——
虚空如同薄脆的镜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扭曲的空间风暴在裂隙翻涌,萧泽纵身踏入其中,身后的空间裂痕转瞬闭合,不留一丝多余痕迹。跨越位面,向着光之国疾驰而去。
光之国。
等离子火花塔永恒洒落温暖耀眼的金光,银色巨型建筑连绵铺展在大地上,警备队队员各司其职,维持着星球的安宁。
忽然,整片天空猛地泛起诡异的波纹,像是一面巨大的银镜从中碎裂,细密的空间裂纹蔓延开来,转瞬之间,所有裂痕又快速弥合,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但奥特兄弟们敏锐感知到了这股空间异动。
艾斯瞬间绷紧身躯,双手已经摆出光线起手的姿势,神色高度警觉。
“次元波动!难道是次元超兽突破壁垒入侵?”
初代、杰克、泰罗几人闻声迅速靠拢,目光锁定那股波动最后的落点。
“能量信号消散的位置,是大哥佐菲的警备队办公大殿!”
“走!过去看看!”
几人不敢耽搁,身形一闪,朝着佐菲办公的巨型楼宇飞速赶去,心中全都戒备着未知的入侵者。
另一边,宽阔宏伟的警备队大殿之内。
佐菲维持着本体形态,整整四十五米高的银红巨人端坐于巨型石制办公桌后方。高大的空间刚好容纳他巍峨的身躯,等离子火花的光芒透过大殿高高的穹顶窗,落在他的装甲上。他宽大的指尖摩挲着指间那枚羊脂玉扳指,安静翻阅堆积如山、如同巨大石板般的宇宙军务报告,神情沉稳肃穆。作为宇宙警备队队长,他早已习惯应对各类宇宙险情,时刻保持着冷静。
大殿内四周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细密漆黑的空间裂痕凭空在大殿中央蔓延,空间震荡的嗡声低沉回响。
佐菲立刻抬首,眼部光眸微微一凝,本能调动起体内能量,准备探查裂隙来源。下一秒,一道身影自撕裂的虚空之中踏出,速度快得化作一道残影。
萧泽手握次元裂空短矛,一步跨越空间,借着空间裂隙的惯性一跃。他本想扑向佐菲的胸甲,落脚点稍稍偏移,最后稳稳落在了巨人宽阔结实的腰腹装甲之上。
一米九的少年站在四十五米巨人的腰腹位置,渺小得很。
佐菲蓄好的能量骤然收束。几乎是下意识,他抬起巨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下来,宽大的掌心恰好将腰腹上的萧泽完整盖住,将人护在手掌与装甲之间,从大殿门口看过去,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佐菲心底默想:对于四十五米的巨人来说,一米九的人类还是太小了。当然,也挺可爱的。
这份心思只藏在心底,面上依旧是警备队长沉稳肃穆的模样,只是低沉厚重的嗓音轻轻响起,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萧泽。你来了。”
被巨大手掌笼罩在一片温热的阴影里,萧泽靠着冰凉的装甲,鼻尖萦绕等离子火花独有的暖意。跨越次元积攒的思念翻涌上来,他仰起头,对着上方佐菲的光眸闷闷应声:“嗯,融合期结束,我终于过来找你。”
门外长廊,奥特兄弟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泰罗已经抬手,准备推开巨型殿门,艾斯伸手微微拦住他,几人低声快速交流。
“波动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做好战斗准备!”
“不明次元来客,不能掉以轻心。”
“大哥没有发出警报,事情有些古怪。”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向内推开。初代、艾斯、杰克、泰罗踏入宏伟大殿,周身力量蓄而不发,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大殿中央的佐菲。
四十五米的银红巨人端坐原位,姿态端庄,依旧是平日里处理公务的模样。只是他一只巨大的手掌平贴在自己腰腹处,掌心向内,像是护住了什么东西。
他们只能听见一道清亮的人声从佐菲手掌下方传出来,却完全看不到说话之人。
萧泽的声音隔着装甲与巨人的手掌传出去,清晰地送入几人的耳中:“各位,久仰。”
泰罗眼部光芒微微一顿,诧异的看向佐菲那只盖在腰腹的大手。
艾斯眉头微蹙,依旧维持着戒备,但没有贸然出手:“大哥,那股次元来客……”
佐菲端坐不动,巨大手掌稳稳护住掌心之下的萧泽,沉稳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维持兄长与队长的庄重,只是语气少了几分军务的冷硬,带着护持:“不必戒备,不是敌人。他跨越位面远道而来,暂且不便露面。”
杰克和初代对视一眼,二人都满是疑惑。明明听见人声,可佐菲手掌盖得严实,任凭他们怎么观察,都无法窥见藏在掌下腰腹位置的少年身影。
萧泽抬手,轻轻敲了敲身侧的装甲,眼底含着笑意,安静待在巨人宽大手掌的庇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