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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密室(上)

赌气跑进深山,便利店老板竟是满级大佬

回去的已是黄昏时分,山中夜里猛的下起了暴雨。

山里的暴雨是白茫茫的、砸得瓦片哐哐响的、带着泥土和松脂味的大水,打在屋顶上像有一万只手在拍桌子。雨声大了会到对面说话都听不清,银杏树的叶子被砸得哗啦啦响,像一万只手在鼓掌一样。

雨势过大,便利店漏水了。

从后墙那面墙慢慢渗透——雨水顺着墙面的裂缝渗进来,先是润湿了一片,像有人用湿手指在墙上画了一笔,然后水珠聚起来,沿着裂缝的走向歪歪扭扭地往下爬,爬到一半撑不住了,啪嗒一声滴到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滴的频率也不稳定,有时候三四秒一滴,有时候两滴连着来,就像是一个人说话说到一半哽住,又接着说的样子。

沈霁舟起来拿了个盆接着。盆是铝的,很旧,底部凹凸不平,水珠落在盆里叮叮咚咚,像某种节奏不对的雨声——和外面的暴雨不在一个节拍上,像两个乐手各弹各的,偶尔对上了又立刻错开。

何书煦

你店里面这墙该修了吧。

何书煦

何书煦从被窝里探出头。被子被他裹得很紧,像一个裹着馅的春卷,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撮被睡歪的头发。

沈霁舟
沈霁舟

何书煦

什么时候打算修修

何书煦
沈霁舟
沈霁舟

等会雨停了就修

这场雨一直没停,从凌晨一点下到三点,又从三点下到五点,天亮了还在下,只是雨势从暴雨变成了中雨。盆里的水也快满了,沈霁舟来回倒了几次,回来的时候身上湿了半边——他只穿了一件灰色卫衣,湿了的那边贴在身上,把肩膀的轮廓勾勒出来。很窄的肩膀。何书煦之前没注意过,但此刻在闪电的白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沈霁舟的肩膀比他想象的窄,像一把没完全撑开的伞。

何书煦

我来倒吧,你这衣服都湿了

何书煦

他爬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冷气像水一样灌进来,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沈霁舟
沈霁舟

不用,你去后院拿块塑料布来,我盖一下裂缝。

何书煦

何书煦

何书煦点了点头,往后院走。穿过门帘的时候,门帘的布边扫在他脸上,湿的,冰的,像一只冷手摸了他的脸。窄道里更黑了,暴雨的天光连窄道上方那一线缝都填不满,他几乎是摸着墙走的——墙上的苔藓比上次摸到的时候更湿,手指按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像按在一片凉掉的皮肤上。

进了院子内,淅淅沥沥的雨打得他睁不开眼,他摸索着走到杂物堆旁边,踩到了一个松动的砖头,身体一歪,手撑在墙上——墙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指甲盖那么长,方向是往下的。

他找到了那卷塑料布。

转身走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扇矮门。

他找到了那卷塑料布。

转身走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扇矮门。

门上的锁是开着,锁还保持挂在门上,但锁梁是打开的,挂在门扣上,没有锁死掉。锁梁的铁面被雨水冲得发亮,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白的,亮的,在这暴雨的黑夜里格外刺眼。

暴雨不断冲刷着地面,矮门下方的泥土被冲出了一个小水洼,水洼里有着脚印——新鲜的,泥泞的,往门内方向去的。脚印的深浅不均匀,前掌深后跟浅,说明来人进去的时候走得急,重心靠前。还有一个小细节就是——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

这说明沈霁舟凌晨来了这里,但他现在并不在里面,那他进去的时候这么着急,出来的时候却把锁挂在门扣上没有锁死。——要么是赶时间来不及锁,要么是他知道还要再进去,要么……就是他故意留的。

何书煦站在雨里,看着那扇门。门缝很窄,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雨打在他后背上,每一滴都像一枚小钉子,从颈椎一路钉到腰。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沿着鼻梁往下淌,他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水珠落下来,在视线里画出一条很短的弧线。

他伸手碰了一下门板。

门动了。往里推了大约两寸——门板很重,但铰链上了油,推起来是顺滑的,只是那种沉甸甸的顺滑,像推开一扇装了铅板的大门。

一股干燥的、带着纸和木头味道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和外面的暴雨气息完全不同。纸味道是那种泛了黄的、脆了边的、叠了不知道多少层的旧纸味道。木头味道则更加像是松木香,这和老陈送货来的那些木箱一个味。夹杂一丝极其微弱的的金属味,他想起来了就和那些白色盒子里的焊条是一样的味道!

何书煦

难道这里面是还藏了什么东西吗?

何书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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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老师!!求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