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李羿水仰天大笑，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太过突兀，惊醒了不少已经睡下的人们，但在此静静听去那张狂不羁的笑声莫不是一场噩梦。

本就困倦的人们摇摇头，心道自己必定是做了噩梦，在此沉沉睡去。

收回笑声，李羿水才不在乎方才有多少人从梦中一身冷汗地惊醒！

“恶魔也罢，人类也罢。”微微眯起的眸子瞪着在那边将要出手的聂乐清，朗声道：“只要能除掉你们这群渣子，我不成魔谁成魔？”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有些疑惑，他们做什么了？嗯嗯，李羿水想想，杀人放火算不算，私吞财物算不算，欺辱良家妇女算不算，霸占他人妻女算不算？还有好多好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她就不一一细数了，因为对面的人已经朝李羿水冲过来了。

在车顶上能活动的空间不多，何况入夜之后空气冷凝，车顶一片亮闪闪的白霜，一个不稳就会摔下去。

聂乐清也是小心翼翼地朝李羿水进攻，还在纳闷他的手木仓去了哪里，一个馒头大的拳头就朝她面门攻来，那感觉可不是一个软软的馒头啊，鼻梁会咔嚓一声断裂的，鼻血也会华丽丽地形成一道唯美的抛物线的。

“哇哇哇~”李羿水凌乱地大叫，脚下井然有序地变换着，身子微微后仰便躲过了一拳，可那拳头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下砸来，这要挨在李羿水身上怕是肋骨会承受不住，自己也要吐血了。

干脆脚下一滑，从聂乐清身下滑过去，一个翻身手扶着车顶勉强停了下来，脚尖就搭在这节车厢的边边，看看身后空荡荡的一片李羿水一阵唏嘘，差点就掉下去了。

聂乐清收回拳头转身看着李羿水刚刚稳住的身子，掏出另一把手木仓对着她就开始“砰砰砰~”，翻身跃起的李羿水在闪亮的霜面上不住地闪躲，边躲边朝着他的方向移动，随着 李羿水的逼近他开木仓的速度也加快，李羿水最后只得猛然一跃跳到聂乐清的身后，手中的军刺朝着他的后心刺去。

聂乐清踉跄向前，只划破了几层衣衫和一层皮，聂乐清倒吸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李羿水会在这么滑的地方反应如此迅速。

反手开木仓，被闪身躲过，不再给他反击的机会，俯身滑上前军刺就“噗”的一声进入了聂乐清扭曲的身体，两人也随着惯性朝前滑了一截，李羿水对着惊讶的聂乐清露齿一笑，白亮的牙齿在缓缓升起的月色下显得极为诡异，而手中的军刺旋转180度，听着他龇牙咧嘴地惨叫，满脸‘享受’的李羿水毫不犹豫地将另一只军刺从他后心刺去。

“李~羿~水~”闫素琳的狮吼功真不是盖的，比起李羿水方才的大笑强了不止百倍，只是在路上的人们已经习惯，便只是翻翻身继续沉沉睡去。

李羿水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停下动作，这一次不管是谁恢复了聂乐清的功力，不管是谁来保他，都无法阻挡她杀人的决心。

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如今他自寻死路为何要放过，不如成全好了。

李羿水是很善良的，嗯嗯，真的很善良。成全别人的心愿她向来做得最好，尤其是找死的心愿。

“噗！”沉闷的声音随风而逝，聂乐清再也无法惊讶，也许他会后悔吧，后悔接受那个帮他恢复功力的人，后悔再次来找李羿水的麻烦，后悔这次是来杀李羿水的，但是李羿水不会给他那个机会的。能留下他的全尸已然是李羿水最后的底线。

“李羿水！”闫素琳的声音越来越近，李羿水的耳膜差点受不住。看看已死的聂乐清耳中都流下了几缕鲜血，这闫素琳也不是好惹的。

轻轻放下聂乐清的尸体，抽出满是鲜血的军刺，用他的衣服擦干净才起身回头静静地看着来人。

闫素琳脸上的盛怒李羿水看得非常清楚，不等她质问自己便开口：“不是我不遵守约定，是他自寻死路。”

闫素琳无言，但显然她不想跟李羿水理论什么。也许她还是爱着聂乐清的吧，就算那男人背叛了闫素琳不知道多少次，伤了那么多女人的心，别看他长得不帅，确实有着自己的魅力。

像李羿水面前的闫素琳现在绝对不是因为死去的人是孩子她爸而伤心，而是因为那是她的男人。

想想聂乐清居然会改名隐藏身份跑到小地方去钓妹子李羿水就一阵反胃，他伤害过她的朋友，现在她也算是对那朋友有个交代。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帮聂乐清恢复功力的人是谁，别告诉我你原先想阻止来着，别告诉我这次行动之前你没有察觉，别告诉我他伙同盛楠的时候你没有提供渠道。”聂乐清有可能听说过盛楠，但是没有熟人的引荐，就算是天王老子盛楠也不会见。

无视闫素琳愈来愈苍白的脸色，李羿水继续道：“别告诉我他和你们女儿告别的时候小姑娘没有偷偷告诉你，别告诉我他付钱给盛楠的时候你的信息没有响过，别告诉我你翻出他的火车票还有飞机票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

“……”

“所以，你分明知晓我会下狠手却没有阻止他，我相信你有能力‘留下’他的。”闫素琳的实力一直都比聂乐清的高，所以聂乐清才变态地出去找其他女人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小心灵。

“……”

“他，自寻死路。”李羿水指着在寒风中加速冰冷的聂乐清，又指着对面的闫素琳：“是你，送他上路。”

“我……”闫素琳想说什么被李羿水打断：“你爱他，可你也恨他，恨他不争气，恨他不明理，总是自大地给你找来一堆解决不好的麻烦不是吗？”

李羿水显然是说中了闫素琳心里的想法，她紧闭双唇，恨恨地瞪着李羿水。

李羿水摊开双手耸耸肩，无奈道：“这一切从来都和我无关。上次我看在死去的聂俊凯的面子上放过了他，可是你默认他的报复，你现在是要怎么样？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前面他受伤你不也没有出手一直默默看着，直到他要死了才出来，是不是有点晚啊！又爱又恨的那种感觉不好受的。”

听着杀夫凶手轻描淡写的话语，闫素琳心里更加愤恨，怒吼道：“好不好受与你何干？”

李羿水无奈，本来就和她无关啊。

“我前面是没有出来，可是我后悔了不行吗，让你住手你还杀了他，我要报仇。”闫素琳说着就要攻过来。

“哈？”李羿水摆摆手，急忙道：“你只是喊了我的名字而已，哪里喊‘住手’二字了？”这是事实。“我以为你想我了才喊得那么大声。”好吧，李羿水现在有种颠倒是非的赶脚。

“李~羿~水~”闫素琳忽地发功，李羿水忙用双臂挡住面门，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朝后滑去，心中不禁感慨，这闫素琳认真起来也不是人啊，我去……

就在李羿水想脱身之际时耳边的风声倏地聚拢起来，她只得朝前倒去。

“嘭”，李羿水趴在了车顶上，手臂那个疼啊。不过眼前却也陷入一片黑暗，那边的叫声也停了下来。可是谁知道这个隧道要多长，还是赶紧朝后退，黑乎乎的闫素琳要是带了wuqi她岂不是很吃亏。

“哎，看来没得谈了。”李羿水一边感叹一边摸索着朝车窗边爬去。她记得这里是个厕所，一般一进隧道厕所就会关闭，所以现在下来没人看到。

没成想李羿水刚下来就听到“嘭嘭嘭嘭~”，“我擦~玩真的。”这群人，wuqi都是怎么带上来的。

像她，多听话，最多就是带了军刺而已。手木仓什么的可是乖乖放在家里了好不。按照海象的说法就是放在家里生锈了，她很少用手木仓的。

“李羿水。”闫素琳的声音近了，李羿水打开厕所的窗户跳了进去。“哎哟，里面真暖和。”

准备转身关窗，一回头一个倒挂的人影恶狠狠瞪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厉鬼一般，李羿水没心理准备地大叫一声：“我的妈呀~啊~”

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追上来的闫素琳，一边惊讶她的速度不错，一边庆幸着她的头发是短发，要是长发披散下来估计李羿水要夺厕所门而出有没有。虽说李羿水喜欢恐怖片，但也经不起这种jump sacre啊。

“喂，你还有子弹没？”也许被李羿水的叫声吓了一跳，也许是倒挂着大脑充血吧，闫素琳一时没反应过来对她摇摇头。

“哦！”轻易相信的李羿水应了一声，急忙撬开锁子冲了出去。在一旁打瞌睡的乘务员只觉得冷风呼啸，朝厕所里看了一眼被吓得愣在了原地。李羿水闪身到乘务员身后将可怜的孩子打晕就找别的出口了。

李羿水不能和闫素琳在狭小的厕所里打斗，更不能在车厢里。

“哎，我只能暖和一会儿好不好。”跑到车厢尾部的李羿水叹气摇头，无奈至极地打开车门再次爬到车顶，这时隧道旅行也结束了。

知道自己被耍了的闫素琳切齿愤恨地找到了等待她的李羿水，不由分说开始射击，李羿水好心配合，又跟踩了炭火的蚂蚁般在车顶跳舞。

“李羿水，有本事你别躲。”闫素琳双手持木仓都打不着李羿水，不由得大喝一声。

“呸！”寒风瑟瑟，不知把什么吹进了李羿水的嘴里，胃里一阵翻滚，李羿水吐口口水，大声回道：“不躲那是傻子，呸呸呸~”似乎还是没吐干净，哎呀，不要是苍蝇。

闫素琳见李羿水居然如此恶心她，这当然是她自己所想，李羿水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她只是在恶心那有一瞬间钻进自己嘴巴里不知名的生物。闫素琳气愤不已，心中恨不得将李羿 水撕成碎片。

“闫素琳啊，”李羿水趁着她摸索子弹的时候摇晃着手里的梭子，这是方才在某个车厢里顺手拿的，走近她道：“我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你儿子，方才又杀了你那又爱又恨的丈夫，我们不要打了。你还有个女儿要养的，我不想杀了你。”

虽然跟她打斗蛮有趣，但李羿水不想继续下去。

闫素琳没有做过对不起李羿水的事，反倒是李羿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闫素琳见梭子在李羿水手里欲上前抢夺，可被李羿水松手扔进了雪地里，她干脆扔掉手中的木仓，摆起架势要和李羿水决一死战。

“你有这个觉悟不错。”李羿水还是不想和她打，没那个心思也压根提不起干劲，否则方才也不会绕那么大一圈跑来跑去不是，无奈继续劝说：“你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已经没了爸爸，不能没有你啊。”

“你以为这一切是谁的错。”本来风大的就听不到闫素琳的声音，必须大吼大叫才行，现在可好，加上狮吼功李羿水的耳朵有点痛苦。

可李羿水心疼自己的嗓子，尝试地向前走了几步，还没开口闫素琳就一脚踢了过来，李羿水单手扣住她的腿，稳住她无力地挣扎好声好气道：“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说着，竟落下泪来。

这下李羿水愣在原地，毫无征兆地松开了闫素琳的腿，她也没想到李羿水会就此松手，一个重心不稳朝旁边倒去。

“不好！”这会儿可是在高桥上行驶啊，轨道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冷风呼啸，她就算身手再好，没有装备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李羿水急忙向前两步伸手拉住闫素琳，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李羿水，可很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思念，但一瞬后转变为了决绝。她要松手。

“闫素琳，”李羿水终是被闫素琳逼得变了脸，恶狠狠、冷冰冰地说道：“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定叫你的女儿陪葬！”

“你不会！”闫素琳怔了一下后喊道。

“你好好看着我，看我敢不敢？”这时的李羿水还真是起了杀心，小女孩没有父母要么被柯佩琪接去培养成门人，到时候若李羿水还活着绝对会来找她报仇，那时候的李羿水不会手软，死路一条！

要么谁都不管这个孤儿，要么饿死街头，要么在福利院心理扭曲地成长，不如干脆结束在李羿水的手里，早点重新投胎的好。

当然这一切都是负面的，但李羿水只有这么想，眼神才不会骗人。

果真，闫素琳看清李羿水眼中不惨杂其他情绪的浓浓的杀意时眉头紧锁。

“闫素琳，”李羿水快坚持不住了，脚底发滑，现在也没有东西可以攀附：“你到底活还是不活？”

闫素琳低头思索几番，就在李羿水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说道：“我活。”说罢，双脚蹬在车厢上，借力跳了上来，便瘫坐一旁。

李羿水上前就甩了她一巴掌，真心气愤啊，难道闫素琳真想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不知道背叛了她多少次的男人连孩子都不要了。真是狠心。

“其实，”闫素琳顶着红肿的脸颊低声说道：“其实晓晓不是聂乐清的孩子。”

李羿水：！！！！！！

“不是他的孩子，上次还拿孩子求情。”李羿水不禁问了出来。

“没办法，我心里还有他。”闫素琳说着抽泣起来。

想必晓晓也是因为闫素琳在儿子死后想要报复聂乐清才找人生下的吧。

“……”李羿水还想说什么终是闭了嘴，尊重祝福锁死吧，哦，聂乐清已经死了。

现在也不是八卦的时候，虽说很想知道那男人是谁，还活着呢没。最后还是丢下一句：“带着聂乐清的尸体回去吧，以后好好带孩子。别忘记她的存在。不论她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只有你一个。”

闫素琳怔怔地看着李羿水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母亲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一个……晓晓，妈妈对不起你…呜呜呜”

“喝口热水。”海蛇见李羿水满身风霜、满脸疲惫地回来什么也没有问，那两个人不在说明已经被解决了。而闫素琳的事情他不会插手。

“困了，晚安。”李羿水真心累，不想再说话了，一想到回去后还要去秘境训练什么的，真想撂挑子不干。

可，她不干，身为李羿水的这一辈子不知道还要重来多少次，到那个时候积累起来的疲惫只会更多，到那个时候结束这场‘轮回’的人选估计就会消失不见了。比起现在的疲乏李羿水可不想生生世世搅在这摊烂泥里。

“ε=(´ο｀*)))唉”入睡前长长叹息，吐出那一口浊气，带走李羿水的心魔，赶走心中烦闷，明早火车就要到目的地，接下来的日子她更加不会有喘息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