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爷爷

第二天李羿水婉言拒绝了漫雪飞和玄墨的好意，看着快要掉到地上的浓重的黑眼圈便轻声软语将二人劝回了卧房。如今北回归线的发展势头正旺，她们二人创作的DJ曲在网上火速蹿红，甚至在国外也广受好评。最近正着手要在北京开一家分店，同时，单棋念又在北回归线投资了一千万，并在北京打点了一切。得让二人好好休息才是。

李羿水和吴管家起身太早，一思量这里离家不是很远，便在路上吃完早饭后慢慢散步回去。

父母退休后在她的建议下把房子买在了这里，而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外地旅游。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当已经回来了。

吴管家看着院子中锻炼的老人们，一时兴起便加入了他们。

李羿水将行李放在一边，想着自己自从去香港之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晨练了，好在今天穿的比较休闲。随即站在一旁，一边回忆着大学时代学过的简化二十四式太极，一边迎着阳光闭起双眼慢慢遗忘自己身边的一切，全身心投入。

一阵轻微的掌声在李羿水收势之后响起，循声转头，一位白发白衣白胡子的老者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意思不明意味的笑容。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不同常人的气息，李羿水扯起嘴角，真想不到现在还有这般仙风道骨之人，会不会是什么武林高手之类的啊。

“敢问这位老先生尊名？”随后，李羿水收起YY的想法，礼貌性的微笑。

他哈哈笑着，手捋着及腰的长胡子，说道：“海印，大海的海，法印的印。”

若真的是仙人，说不定他可以看得清楚李羿水现在满头的黑线，大海上的法印？这名字......等等，难不成他和海月姐姐有什么关系？“小女李羿水，”按照规矩，李羿水报上自己的姓名：“很高兴认识您！”

吴管家在听到老者的名字有些诧异，李羿水走上前道：“干爷爷，晨练做完了？”

吴管家显然心不在焉，只是点头，眼睛却盯着老者。李羿水随即望了过去，竟然看到了无风自动的衣衫，她揉揉眼睛，心道：眼花了？

良久，海印先开口：“李振龙？”

吴管家长叹一声，李羿水心中感到莫名的悲伤。

苍老的声音在这个清晨显得异常清晰：“已经几十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海印兄，别来无恙啊。”

“呵呵，李兄，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海印走了过来问道。

“还不是因为她。”吴管家看了眼沉浸在莫名情绪中的李羿水，无奈叹气，“她总是脑子一根筋，让人放不下心。”

“是啊，傻得让人心疼。”说罢，四目相对时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不明所以的李羿水：你们当面蛐蛐真的好嘛？为什么会在这一点上达成共鸣呢？好吧，李羿水暂时不会动面前两位老人动手。

令李羿水久久无法回神的是奶奶曾经告诉过她，爷爷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众人皆知的名字高建新，一个是原来的名字李振龙！刚刚，海印管爷爷叫李振龙，她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听错。为什么？难道......开始回想的她头又疼了起来。

李羿水嘴角弯弯，哭笑不得，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站在哪里的她忍不住打起了一套拳法，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疼痛，疏解郁气。边打边想：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少林达摩拳呢？

海印的眼中悲伤与无奈交错，吴管家——李振龙眼神中的痛苦不言而喻，而晨练的老人们惊讶于一个小姑娘对于太极以及现在达摩拳的熟练，不远处，刚刚回来的父母看着李羿水的身影矗立不前，母亲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一年多了，来年奶奶的葬礼都没有出席的不孝女终于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气息没有丝毫变化的李羿水终于停了下来，没有流汗，泪水却洒满了周围的空气！

一眼凄凉，李羿水望着老者无声质问：爷爷回来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明明可以早点回来的，那样奶奶就不会孤单那么久了。回忆起经常望着天空叹气的奶奶，李羿水只剩满腔的无奈和悲愤！

站在晨风中的李羿水，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掉落在地，激起了海印和李振龙心中的涟漪。心中听到李振龙道：“海月不是说你和你师父都失踪了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海天又去了哪里？”

海印笑道：“现在的我们虽然还不是敌对的状态，但还是不能告诉你。只要确定一点：我不会让影儿受到伤害。”

李振龙喃喃一句：“让她受到威胁不正是你们么？”随后叹气：“哎，随你吧。对了，羿水脑中的银针不在了么？”

“谁说的?”听到这话的海印竟然有些生气，想上前检查，但最终作罢。

“……是单棋念和海月分析的。”

海印暗骂：“笨蛋，如果银针真的那么容易就被逼出脑外，还要我这个老妖怪做什么？”

老妖怪？为什么听到这个词的李羿水会感到那么的熟悉？

李振龙忍住笑：“那就是说银针还在羿水的脑内？”

“恩，恐怕已经全部没入，再难取出了。”

“我之后去那里看了看，确实找到三个类似针孔的小洞。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看了，那是三道血柱。真没想到会影儿逼到这个份上，林玉强和廖维这两个混蛋。”李羿水没想到的是海印居然会如此生气，但更没想到自己重伤和林玉强和廖伟有关。他们不止是董事长和总经理，还有其他身份？

一直光明正大偷听的李羿水突然展开笑颜：“海老先生，您是海月他们的师傅吧，不知以前和您有没有关系，不过我现在建议您先消消气，因为，气大伤身。”

李振龙放声大笑起来，而海印则气急败坏的甩袖离去。在看热闹的人看来不过是短短一分钟左右的对视，他们不解的四散离去。

气走了海印，眼泪决堤的李羿水定定瞧着李振龙，面色苍白地喃喃叫着：“爷爷......”很多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模糊的视线接触到李振龙焦急的面庞，便一片黑暗。

李振龙见李羿水突然倒下，身子一闪迅速稳稳接住李羿水，手碰到后脑只觉一片粘稠的液体，心里跟着一颤。不用看他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是刚才听到那番对话的李羿水硬将银针逼了出来。在心痛的同时也不得不暗叹羿水的功夫又进了一层啊！

父母见李羿水倒下急忙上前，李振龙抱起她，厉声道：“那是我们的行李，先上楼再说。羿水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父亲拎起行李，母亲也赶在前面带路，李振龙在母亲的引导下将李羿水放在床上， 不留痕迹的隐藏了手上的血迹。

李振龙关上了李羿水的房门，道：“让她躺一会吧。”心里却十分担心她究竟能否醒来。

父母满脸担忧，不得已退出女儿的房间，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您是？”从小就没见过李振龙的父亲开口问道。

李振龙无奈一笑，道：“我是羿水的干爷爷。”到现在为止，冒然的认亲只会平添不快，干脆说出表面的真相好了。

父亲皱皱眉头，再次问道：“您和羿水是怎么认识的？”

李振龙喝口母亲端上来的茶水，将事情经过缓缓道来，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李振龙的叙述省去了门派纷争时李羿水受伤失忆的部分，还有她和向家扯不断理还乱的混乱关系。毕竟，大部分普通人还以为门派之说只是都市传说。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静默使得充满阳光的屋子很是压抑。母亲担心地好几次望向李羿水房间，几次都想去看看她的情况，但又怕打扰。李振龙也很担心，紧蹙的眉头使得额头的皱纹陷得更深。

这时，李振龙“听”到一个女孩“咯咯”的笑声，只“听”那女孩道：“原来爷爷也会说谎。”昏迷的李羿水清楚知道外界发生过的一切，他们的谈话自然也听得很清楚，只是刚刚醒来的她还有些虚弱。

“你醒了！”李振龙微闭双目，心道：“这一次醒来的挺快的，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暂时没有，”李羿水顿了顿，眼神凌乱的望着天花板：但是我记起来了，那些应该忘记的也被我一并回想起来了。她想告诉李振龙，最终选择隐藏下来

“记忆有没有恢复？”李振龙害怕，害怕还要再来一次，不仅是李羿水要撑不住了，他们几个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

李羿水不知道他们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但还是别让他们太过担心的好。

想了想便故意问道：“我喜欢清醒的活着。爷爷，能告诉我单棋念他们说的被封印的记忆是什么吗？”

“知道对你没有好处，爷爷不会害你。”李振龙最终选择隐瞒，被困太久，他赌不起。

“好，我不问了。”只是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刚才的问话，李羿水很听话地答应了。

“有件事……柯氏企业的事情，你父母肯定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李振龙抬眼看着担忧不已的两人缓缓补充，“到时候好好解释，别吵架。”

“我尽量。”李羿水回答着，但恢复了大量记忆的她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便再次睡去。

也许又过了很久，当李羿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然黑了，头部的疼痛比起早上好了很多，摸摸空瘪瘪的肚子她来到客厅。

“爸，妈，我回来了。”无力的倚在门框上，看着惊讶的人儿，李羿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疏离的微笑。

“你醒了？”母亲这样问着。

点点头的她被母亲紧紧抱住，滚烫的泪水让李羿水胸腔有些发闷，张开上臂环抱住母亲轻声说道：“我肚子饿了。”

“好。我现在就去做饭。”母亲说着，用手背将眼泪擦去，笑着去了厨房。

李羿水看着父亲轻轻点点头，这也许就是我们父女之间无声的默契吧。

两天后，李羿水和爷爷二人单独驱车去墓园看奶奶。

看着墓碑上奶奶慈祥的黑白照片眼泪簌簌落下，她清楚的了解到奶奶是因为家人才让出门主之位的，也是因为她才惨遭门内叛徒的暗杀的。李羿水笔直地站在她的墓碑前，淡淡开口：“对不起。”

李振龙没有听清李羿水在说什么，只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你奶奶不会喜欢你的苦瓜脸，笑一笑。”

心中一动，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珠，李羿水用李振龙也听不到的心声起誓：“我李羿水今天在这里起誓：我会让他们得到回报，就算代价是我的生命，我也毫不吝啬，毫无怨言。苍天大地为证，此誓言永世不变！”

海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墓园，依旧穿着白净的衣衫，无风自动！

李羿水很想问问为何轮回门上下都以为老老妖怪和老妖怪失踪的事情，李振龙还在旁边，在没彻底搞清楚李振龙身份之前，她不能泄露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

李振龙倒是帮着问出了口：“你和你师傅跑哪儿去了？”

海印保持微笑不说话，李羿水只想给这故弄玄虚的老妖怪一个白眼。

李振龙忽然暴起一拳朝着欠揍的海印面门而去，海印脚尖一点迅速后退，李振龙飞身跟上，为了不会打扰到墓园其他人的安息，两人很快不见了踪影。

被留在原地的李羿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没有恢复记忆？就这样在我面前开打真的好嘛？我是不是要震惊一下？惊讶一下？然后捂着嘴大叫一声“国人真的会武功”啊？

静待二人回来，李羿水还是那个动作那个表情，只是眼神多了些打量、警惕和疏离。

海印捋了捋乱了一丢丢的胡须，不好意思看了眼气息微乱的李振龙，眼神询问：怎么解释？

只听李羿水道：“我失忆前是不是和你们一样？还是，海印那个门派里有我的师傅？”

这么表现最符合李羿水的人设和之前出手的经历，她明显看到李振龙眼底的震惊和海印微勾的嘴角，很好，暂时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海印摆摆手道：“一年后见，到时候会告诉你一些事。”

海印几个起跳就不见踪影，眉头微皱的李羿水对身旁的李振龙道：“爷爷，不论您是敌是友，我都不希望您和奶奶参与进来，就算现在已经来不及退出，以后也不要轻易插手，好么？”

“奶奶？”李振龙望着李羿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李羿水邪邪地笑着：“若不是海印老先生的提醒，我还真没发现面前的只是一个衣冠冢。”

不远处的一棵杨树上一道黑影消失不见，她低头暗笑：以前我在乎的只有奶奶，现在多了华哥哥和爷爷，如果谁敢伤害你们，我一定不会让他们见到当晚的月亮……更别说次日的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