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是，他也是

“你的眼光不错，这里确实是杀人的好地方。”不用看也知道是刑天，李羿水轻声笑着：“就你一个人的话，怕是没有胜算的。”

“还有我们。”李羿水转过身时，已经换成短打劲装的陈欣莹和依旧憔悴的叶子君也现身了。

李羿水不慌不忙地将头发挽起，语气冷漠道：“也许这样有得玩哦！”说完，一个箭步向刑天冲了过去。

刑天见李羿水行动迅速，自然不敢怠慢，想想那次北回归线，若不是有人阻止，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吧。

他踢起左腿，李羿水瞬间俯身闪到身后就是一掌，刑天踉跄朝前跑了几步，“哇”的一声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还有不少带着碎块。

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李羿水，气急败坏对陈欣莹和叶子君说：“还不来帮我。”

陈欣莹一言不发，拿出军刺就朝李羿水袭来。

“我call，”李羿水闪身躲过她一次又一次致命地袭击，“DD，你欺负我没武器啊。”说着，顺势从头上摸下发钗，向陈欣莹颈部刺去，陈欣莹知道李羿水发钗的性能，若是没有轮回门的秘药，就算是门主来了也于事无补，便点脚连连后退。

将再次攻过来的刑天一脚踢飞，李羿水站在原地，道：“好好好，我换一支还不成么？”说着，将发钗隐藏在发丝中，抽出一支发簪，对陈欣莹道：“放心，这上面可没那种东西，现在可以打过了吧。”

陈欣莹脸色阴沉，压低声音道：“好，你们先不要插手。”说完，冲了过来。

李羿水摇摇头，轻声道：“啧，青剑门的都喜欢耍帅啊。”

躲过她军刺的攻击，给了她几记狠狠拳头，看着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李羿水发现自己的力道减轻了，她对陈欣莹怎么会心软？？

“call。”意识到自己中招的李羿水低骂一声，迅速冲到陈欣莹面前，咧嘴一笑，打掉她手中的军刺，挑断了她的手筋，又抓起她的头发狠狠下拉，一记重踢正中小腹，最后给了她一记上勾拳，她倒地的一瞬间轻轻地在她美丽的脖颈上滑出一道优美的血色弧线。

断了肋骨伤了内脏的刑天眼见爱女无救，低吼一声向李羿水攻去，想要速战速决的李羿水没给他任何机会，抓住他破空而来的拳头，控制住他的身形，顺手将发簪扎进他的太阳穴里。

拔出的时候鲜血喷溅了一手，李羿水扔下刑天的尸体，飞身上到两边的房顶将两个隐藏在那里的青剑门人清除，顺手拿下了两把追击者。

这时，天空应景地下起了雨，对此无力吐槽的李羿水将追击者随手扔在地上，望着站在巷口、身影很是落寞的一直没有出手的叶子君。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道：“为什么不动手？”

“为什么要动手？”李羿水反问。

“你不是放出话要让我在半年之内消失么？”叶子君问着。

李羿水长呼一口气，道：“那又怎样，那时我是轮回门的人，但现在我不是了，所以没必要遵守了。”

叶子君吃惊地看着就这么违背自己承诺的李羿水，陷入了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叶子君一直在等，等李羿水给她一个痛快，为什么？

李羿水踱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因为海远，因为你是海远这漫长一生当中唯一爱着的人。因为他曾是我的二师兄，放过你，是我能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叶子君的确不知道海远也是轮回门的人，看着她诧异的表情李羿水便清楚了这点。

对叶子君展颜一笑，道：“只想问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

“你喜欢海远吗？”你爱他吗？

叶子君低下头，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着她的脸庞，她缓缓道：“我不喜欢他。”

“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我以为我只是利用他，可是看到他最后的样子时，我的心也陪他一起走了。我可以放弃我的大祭司之位。”

李羿水一愣，再看她时，一把利刃深深插在叶子君的腹中，鲜血缓缓从嘴角流下，李羿水上前一步接住她落下的身体，胸口发闷：“怎么可以这么傻？怎么可以？海远想让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摇头，轻声道：“羿水，海远的毒不是我下的。是另一个大祭司。”

李羿水附耳听着她虚弱的声音：“仙门一直都是有两个大祭司，一男一女，另一个看穿了我的心思，怕我坏了计划，也给你下了毒～～”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下的脉搏渐渐停止，李羿水抱着她的尸体陷入沉思，想起她在酒会上说的话：“不用着急么？我如果追不到他怎么办？”这丫头，原来是要在黄泉路上追海远去，可是，追到又怎么样？追不到又怎么样？

李羿水轻轻放下叶子君，起身时双腿发软，被下的毒已然发作，淡然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怪不得刚刚觉得力不从心，看来，自己身边有潜伏很深的敌人。

站在雨中，想着那张令人温暖的笑脸，想着那个眼中有着阳光的男子，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最温柔的人，她在公司最信任的人，当哥哥一样的人会是她的敌人。

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都是青剑门的人，李羿水强撑着朝巷子里面走去，没几步便失去了力气：“TDD这苗族的毒可真厉害。”说着，呼吸加重的李羿水干脆坐在了地上，伸手拿过一把追击者，对着堵在巷口的青剑门人一阵狂扫。

冲在前面的人倒在血泊中，后面的人叫骂道：“你使阴招！”“你不讲规矩！”

“呸！”吐出一口血水，李羿水骂道：“你们就讲规矩了，这么多人围攻我一个，不用枪的那是傻瓜。”说完，将那几人打成了筛子。这把枪的子弹用光了，便又换了一把，将还在巷子里的人清除，其他人都躲在了巷口两边，不敢出来。

将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吐掉，雨水将李羿水身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再次尝试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巷口，将剩余的人一扫而尽。“多谢你们提供的武器，看来轮回门还是保守了点。”

“要不是这里地势偏远，JC早就赶来了。”李羿水无视一地的尸体，自言自语道，顺手将那把追击者折断扔在雨水中。

仰头喝了几口雨水缓解中毒带来的干渴，视线定在两道身影打着伞朝她走来。

雨越来越大，眼镜早已经模糊不清，不过，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廖维和他的同伴。

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把黑伞挡在头上，眼镜马马虎虎擦了半干。

廖维走到近前，依旧是阳光大男孩的笑容：“羿水，你够狠。虽然刑天不是真正的门主，可他也毕竟代表～～”

李羿水甩了他一巴掌，软趴趴地，但打断他的话足够了，吐出一口血水道：“我狠？也许吧但是没有你狠。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仙门的下任大祭司，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廖维惨然一笑，道：“只可惜你是敌人，否则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咳咳咳”后面的人故意拉长声音，廖维无奈地说：“其实，不光我是，他也是。”说着，后面的人走了出来，还对李羿水摆摆手，如同平常见面一样。

“额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李羿水好想笑，但她没了那个力气，任由大颗大颗眼泪滑落，自暴自弃道：“怪不得啊，怪不得～～”怪不得她来香港会遇上这么多的事情。

“羿水，到我们这边来怎么样？”林玉强不忍心，还是问道。

手中的黑伞滑落，李羿水身子摇摇晃晃，仍然咬牙道：“妄想。你们不准备……杀我么？”

林玉强有点失望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只可惜你是轮回门的下任门主。”

“下任门主？”李羿水故意提高声调：“你们搞错了，我从来都不是。师傅倒是全力推荐，但一开始我就将门主之位拱手让人了。”

“真的?”两人齐声诧异问道。

没等到回答，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你们连这也不懂么？”

李羿水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心都放松下来，随即心道：今天给我的惊喜可真是多啊。也许是想的太多，后脑一阵深入骨髓的痛，加上毒药的侵蚀，李羿水已经双腿跪地，忍受着无法言语的痛，一拳打在了地上，瞬间地面塌陷下去，后脑那处也更痛了。至于那苍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李羿水无力分心再管。

费力地摸着后脑，又是一阵让人眼前一黑的疼痛袭来。

李羿水很怀疑是不是海天和海印动了什么手脚，除了封印记忆之外，好像也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回想起在医院见到向华时，刚刚醒来就头疼，在回忆前一天究竟发生什么的时候还是很头疼，难道......是因为向华？

待李羿水再回想时，又是钻心的疼痛，忍着没叫出声，差点窒息的李羿水更加确定自己被封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李羿水没有停止用拳头捶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的手还有那块地早已面目全非。

她不能放弃，心底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咬着下唇仔细回想：在星隆被武田心撞进了一个包间，她见到了.....见到了，那是个很熟悉的身影......满嘴的血腥蔓延开来，头痛欲裂，街道被失去意识的李羿水最后一拳砸得裂开了一条缝。

“啊——”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没有冰冷潮湿的土地，而是温暖的怀抱。

老者见李羿水如此痛苦，背着陷入昏迷的她离开，独留廖维和林玉强二人站在雨中，回忆那个老者的话，最后林玉强骂道：“老东西，敢耍我们。”

“呵呵~好了，反正羿水也活不了了。”廖维说着，眼神黯淡下来。

林玉强看着惨不忍睹的街道，问着：“舍不得？”

“你又舍得？”廖维反问，叹口气，在雨中离去。

林玉强打了一个电话，身影消失在雨帘后。

李羿水老者带到一栋别墅里，感受到温暖和关爱的李羿水短暂清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忙碌的背影，喃喃道：“干爷爷，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那战斗过后的、凌乱的街道，就连老者也没有发现，那面充满鲜血的墙壁上有三个细微的小孔，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