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开业酒会

因为海远的死，公司的聚会又推迟了三天。

聚会那天李羿水去得有点晚，进入大厅的时候，林玉强作为分公司的头儿已经讲话到一半，李羿水感受到林玉强在台上投来的视线，只好带着浅笑向林玉强点头致意，便端了一杯白葡萄酒四处看看。

今天的宾客很大一部分都是商界的名流，也有几位政客。当中，李羿水看到几位熟人：度完蜜月归来的展俊、裴茜夫妇，和向平、陈欣莹一起的武田心，看似独自一人的叶子君，还有她极其不想见到却又不能见到的向华夫妇、向雪蔓以及海月。

李羿水紧盯一脸疲惫却又强颜欢笑的叶子君，心里突然有些犹豫。

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想到海天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海天曾语重深长地对一根筋的李羿水说过：“你比我预期的更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赶上了进度。但你性子太直了，有时候想法过于简单。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多观察观察……”是啊，叶子君，她确实有点犹疑，万一是真爱呢？会影响她的心情，倒不会让她为此打破承诺。

转身想要再拿一杯酒，一位身材修长，浓眉大眼的帅小伙身手利落将空酒杯拿走，带着笑意嘱咐着：“你喝得太快了。”

李羿水抬眼瞧着他，笑容真实了几分：“廖维，欢迎回来。”

廖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李羿水的脑袋，眼中透出淡淡的阳光，那种味道很清新，微笑不语地看着李羿水。

李羿水急忙摆手道：“我还有半年的假期，千万不要让我现在就回来上班哦！”

廖维转头看着林玉强，笑道：“不会的，如果你现在回来了，我们就没有安宁的日子可过了。我现在还是病人呢。”

“我有那么无理取闹么？”李羿水难得多了分孩子气说道，她把这个上司当成哥哥，弥补从小到大的淡薄亲情。

廖维嘴角弧度上升了两个像素点。李羿水也没再说什么，心里猜测着那杀手的厉害程度。

沉默间，展俊和裴茜走了过来。

“羿水～～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啊？”裴茜一脸幽怨拉着李羿水的手轻轻晃着。

“恩？”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李羿水疑惑地歪头。

“你太不够意思了，我的婚礼还没结束你就不见了，虽然事后让武田心给我说了一声，可是还是很生气。”裴茜撅起小嘴说道，怒气满满。

“(⊙o⊙)…”李羿水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了。只能呵呵两声，干巴巴解释道：“这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不过，都过了快半年，你还这么生气啊。”瞧着裴茜身后的展俊，李羿水打趣道：“是不是展俊惹你生气了，你这是在拿我撒气啊。”

展俊急忙辩解道：“我怎么敢欺负她啊，也舍不得啊。”

裴茜一听这话小脸通红，小拳拳直捶李羿水的胳膊。

“哈哈，你们两个啊～～”李羿水见转移话题成功，急忙将在一旁看戏的廖维拉过来当挡箭牌：“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廖维廖董事长。”

展俊笑着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廖董，久仰久仰，我叫展俊，已经同林总见过面了。”林玉强刚来香港就去展家拜访过了。

他们二人交谈着，李羿水则拉着裴茜的手道：“你们进展的好快啊，”指指她的肚子，又继续问着：“几个月了？还有啊，以后可不能再穿高跟鞋了，要小心的。”

“你怎么知道啊？”裴茜惊讶地看着李羿水，心想这家伙大学究竟学的什么专业。

“秘密!”

裴茜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去，这时的林玉强已经结束了讲话，宣布酒会开始，让大家尽兴。

看着林玉强朝几人走来，裴茜又问道：“羿水，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喜酒？我和谁的？”李羿水想起一接近向华就被操控的精神，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恋爱脑”人格，结婚先放一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

裴茜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瞅瞅廖维，看看林玉强，眼巴巴望向无动于衷的“直女”李羿水，微不可察叹口气。

忽然身边掀起一阵风，再抬眼，李羿水已经闪身稳稳接住林玉强和廖维滑落的酒杯，看着失神的二人，将酒杯放回二人的手里，开口道：“小心。”

转身，拉着裴茜转移话题，可裴茜不依不饶地在李羿水耳边轻声道：“这两人都不错，考虑一下啊。”

李羿水皱眉，眼中满是“你疯了”：“别！在他们手底下工作就已经很头疼了，在一起生活那得多遭罪。”

裴茜无语，收起当红娘的心思，只叹李羿水这个不开窍的大傻蛋。

在林玉强灼热的目光下，廖维轻微的叹息声中，李羿水受不住转头向另一边望去，却正巧看到向华一行人。

“呸，晦气！”李羿水小小声嘀咕，但还是被眼尖的向雪蔓发现了。

裴茜没听清李羿水在说什么，便顺着李羿水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入眼的是向华、陈英、向雪蔓都看向他们，拉拉李羿水：“他们是在找你？”

李羿水真想让展俊把他这个小喇叭老婆打包带回家。

因为之前宣言退出轮回门的事情，李羿水暂时不想接触海月，便背过身子。

但听到和向平交情不浅的展俊很自然和走过来的几人打招呼，就开口道：“好久不见，向叔，向姨可好？”

向华、陈英夫妇微笑点头。

还不等展俊同向雪蔓打招呼，向雪蔓便上前抓住李羿水的手说：“水儿。”

李羿水：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把手装起来，一个二个上来就抓。

李羿水压住所有情绪，尤其是想要亲近向华的情绪，轻轻抽出手臂，一脸淡漠：“向小姐，自重。”

向雪蔓整个人僵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海月也着急地想上前，李羿水沉下脸来：“我不习惯陌生人叫我水儿。”

海月愣在那里，想起李羿水说过的话，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也将还要说些什么的向雪蔓拉了回来，并轻轻摇头。向雪蔓只得抹抹眼泪，靠着海月伤感。

展俊疑惑道：“你们认识？”

“小女怕是认错人了。这位小姐确实长得很像我们向家的一位旧识，没想到连名字也是一样的。”向华抢先说道。

李羿水不知道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着痕迹后退一步，“恋爱脑”人格这会儿闹得有点凶，她烦躁得要爆炸了。

“原来如此。”展俊恍然大悟。

“陪我去趟洗手间。”对裴茜这样说着，便拉着还懵逼的她离开了让李羿水有些窒息的人群。

展俊看着这一伙人奇怪的举动和神情，心中郁闷，也不好开口问，想想便作罢了。

李羿水脚步很快但没有让裴茜受罪，很快到干净明亮的洗手间，却没想到碰上了陈欣莹和武田心。

陈欣莹与李羿水擦肩而过，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开，而武田心挡住她的去路，戏谑道：“怎么，见到熟人不打招呼啊？”

李羿水冷冷地看着自己送上门的武田心，裴茜倒是说了句：“武田心，好久不见。不如我们待会出去聊聊啊。”

压制怒气的李羿水对裴茜道：“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裴茜再迟钝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但她很听话对武田心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李羿水毫不客气地打掉武田心挡路的手，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中武田心扭曲的小脸道：“为了对付我而加入青剑门，付出很大啊，只不过回报好不好就很难说了。”

“那又怎样，不过现在你已经脱离轮回门了，我更有信心对付你。”被揭穿的武田心有一瞬的心虚，但想想陈欣莹说过的那些话，想想加入青剑门见过的大世面，又理直气壮站在李羿水身后狠狠地说着。

看着她有些狠戾的眼神，李羿水悠哉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猛地转身给了她一巴掌，将那得意的笑打断。也许是因为裴茜在外面，那一记巴掌只是打肿了武田心的右脸，而已。

武田心倒在地上惨叫，想去捂着被打肿的脸，一碰上伤口又疼得要死。

“真不知道陈欣莹看上你什么了？你的嚣张 ？你的弱小？还是你的……狐假虎威？”李羿水一脚踩在武田心胸口，俯身阴狠地说着，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告诉她，想要活命就离我远点。”

也许是陈欣莹认为李羿水不会对武田心那个弱小的普通人动手，等她出了卫生间只有裴茜在外面等着，见人出来，裴茜上来就问：“我听到里面的声响很大！出什么事情了么？”

“没什么。”李羿水说着，就要走。

“你究竟做了什么？武田心是你的好朋友啊。”裴茜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口。

李羿水疲惫转头，没了之前对裴茜的温柔，淡漠说道：“你真的认为我们是好朋友么？你不知道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也许她对你是朋友之间的感觉，但对我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恨不得让我死。”

“怎么会，你们在高中的时候是最好的朋友啊。”裴茜说着，一只手扶上李羿水的肩膀，像是安慰。

李羿水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要不是加入轮回门，她也以为武田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好笑道：“人心易变啊大小姐，要不你去问问她呢？我对她的付出在她眼里算什么呢？”

裴茜被李羿水吓到，哑口无言。沉默半晌挤出几个字：“不可能。”

“世上没什么不可能。”李羿水收起阴冷的表情，道：“也许你们没有发现，也许你们发现了并没有说破而已。”最终，李羿水一个人走回了大厅，给陈欣莹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看武田心，又走到展俊身边，道：“去看看裴茜。”顿了顿，“你老婆过于单纯了，教教她吧，不为你们家，也为她自己啊。”

展俊收起笑脸，对李羿水道了声谢便去找裴茜。

李羿水独自站在角落，看着大厅里那些人的笑颜，谁又知道多少人心怀鬼胎、笑里藏刀，多少人是真诚的呢？在这个再也现实不过的世界里有多少人值得你在战斗时把性命交付，有多少人值得你在喝酒时口无遮拦，至少现在的她还独自一人，唯一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奶奶也离开了。

鼻子发酸的李羿水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欲断红尘去，怎奈俗事多。心中千万伤，仙药也难医。”

“哦？这是为何？”叶子君的声音，那么疲累的声音。

李羿水破天荒地对叶子君抿嘴一笑，道：“女人是水做的，而我更是那水中之水。感情的事情自古就令世人肝肠寸断，我倒情愿现在是啊。”她想知道，给自己一个答案，这女人究竟有没有爱过海远。

“好一句‘众人皆醒我独浊’，不过，你确实浊于世人，清于己心。”

“你这是骂我傻啊，还是指责我心狠啊。”李羿水无奈问着。

“哈哈，”叶子君笑了，眼角闪过泪光，她的笑容是那么美，“两方面都有。”

李羿水：也许海远眼中的叶子君永远都是不染凡尘的美人儿吧，只是美人面容蛇蝎心肠。

李羿水白了她一眼，道：“你还真不留情面啊。”

叶子君喝了一口手中香槟道：“期限快到了。你怎么还不动手？”

李羿水认真地看向叶子君，道：“有那么一瞬，我有点下不去手。可是，我从来都会兑现承诺。所以，不用着急。”

“不用着急么？”叶子君喃喃道：“那如果我追不到他怎么办？”说着，走回了人群中。

李羿水：不明白，既然爱为什么要亲自动手要了爱人的性命？她没爱过那么深，她不懂。

摇摇头，李羿水没有同廖维和林玉强说一声就离开了。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自语道：“看来，暴风雨真的要来了。”说着，朝着偏僻的小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