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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得安身

综影视:女配的万界圆满指南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掩藏在黑暗之中。

小鱼儿的手刚伸出一半,指尖还带着几分惯有的轻佻与随意,花无缺却已先一步动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花无缺并未触碰苏清的身体,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分毫。他只是衣袖轻拂,如流云出岫,一股柔和至极又浑厚无比的内力便托住了苏清摇摇欲坠的手臂,将她稳稳扶起。

这动作看似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却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尊重。在这污浊不堪的倚红院后巷,这份“不触碰”,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珍贵。

“此地不宜久留。”花无缺目光如电,扫向巷口。那里,火把的光亮如长蛇般扭动,追兵的喧嚣声夹杂着粗鄙的叫骂,正随夜风渐近。

小鱼儿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是恶人谷里养出来的野性:“这群混蛋,鼻子倒是灵,追得倒紧。无缺,咱们真带上她?这可是个大麻烦,搞不好是个烫手山芋。”

“嗯。”花无缺颔首,目光落在苏清苍白的脸上,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带上。能走吗?”

苏清借着那股柔和的内力勉强站稳,双腿依旧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体内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药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她深知,此刻若是倒下,便是万劫不复。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利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能。”

小鱼儿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面具扣在脸上,瞬间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冲苏清挤了挤眼:“跟紧了,小美人。要是掉队了,被那群如狼似虎的龟公抓回去,我可没那闲工夫回去捞你。”

三人迅速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

苏清虽然身体虚弱,但求生欲让她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花无缺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白衣胜雪,在黑暗中宛如一轮清冷的明月。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暗合韵律,若有若无地替她挡住了夜风的侵袭。每当有追兵靠近,花无缺只需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能将对方无声无息地击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片刻后,三人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门前。

客栈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小鱼儿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片刻后门栓落下,苏清和花无缺闪身而入。

“小二!两间上房……不,三间!”小鱼儿扔出一锭银子,银锭在柜台上转了好几个圈,发出清脆的响声,“要快,别问东问西!再送两桶热水,要快!”

掌柜见这三人神色匆匆,尤其是苏清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露出的肌肤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心下虽有疑虑,但见那白花花的银子,便也不敢多言,连忙递上钥匙。

进了房间,苏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花无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苏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被他稳稳扶住。

“你中了药。”花无缺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清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体内的燥热随着静止再次翻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理智。她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低声道:“多谢公子相救……我……我没事。”

“我去找冷水。”花无缺松开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移花宫的‘清心丹’,虽不能解毒,但可压制药性。你服下半颗,切勿多服,此药性寒,多服伤身。”

说完,他推门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苏清看着桌上那个白玉瓷瓶,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花无缺,即便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也依旧保持着君子之风,细致入微。

她倒出半颗药丸服下,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压下了体内的燥热。她迅速打了一盆冷水,将头浸入其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活下来,才能改写命运。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苏清换上了一身从隔壁房间顺来的粗布男装——那是花无缺让小二送来的。虽然有些宽大,袖口长出了一截,却总好过那件羞耻的纱裙。

她推开门,走向小鱼儿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鱼儿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嗑瓜子的脆响。

“我说无缺,你这也太心软了吧?那丫头一看就是个麻烦,搞不好还是倚红院放出来的诱饵,专门讹咱们这种大侠的。咱们这是惹了一身骚啊!”

苏清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屋内传来花无缺平静的声音,伴随着倒茶的水声:“她眼神清澈,虽身陷泥沼却无媚态。况且,她唤江玉燕。”

“江玉燕?这名字有什么讲究?这江湖上叫玉燕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江别鹤姓江。”花无缺淡淡道,“或许只是巧合。”

“管他呢!”小鱼儿抓了抓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满脸的不耐烦,随手将瓜子壳吐在地上,“反正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哎,无缺,你看这丫头换了身男装,眉眼倒是长得挺标致,要是……”

“小鱼儿!”花无缺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仿佛深秋寒潭中投下的一块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休得胡言。”

“行行行,你是正人君子,我是流氓痞子,行了吧?”小鱼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怕了你了”的表情。他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收敛,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显得格外沉闷。

苏清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可连累你。”花无缺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抑的痛楚。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小鱼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苏清站在门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知道,这是花无缺心中最深的结,也是原著中兄弟二人悲剧的根源。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敲响了房门,指节叩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进来。”花无缺的声音瞬间切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疏离。

苏清推门而入,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小鱼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腮帮子鼓鼓的;花无缺则端坐在椅上,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细细擦拭着剑柄,神情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干扰他。

“多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苏清盈盈一拜,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那是原主母亲小白燕曾经教她的,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小鱼儿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她,吹了声口哨:“哟,换身衣服还真像那么回事,刚才那副狼狈样哪去了?怎么,身体好了?”

“好多了。”苏清直起身,目光越过小鱼儿,直视花无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花无缺擦剑的手一顿,缓缓抬眸看她,目光如电:“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了些,但是不多。”苏清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听到二位公子已经决定一早就离开,也听到了你们对我出现的怀疑。”

小鱼儿嚼了嚼嘴里的瓜子,嘻嘻笑道,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啦,这毕竟江湖嘛,逢场作戏的事多了去了。”

花无缺点点头,目光温和了一些,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似乎消融了些许:“确实如此,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不得不小心。”

苏清微微一笑,走到桌前,从袖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佩,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雕工古朴,虽无繁复纹饰,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

“二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唯有这块玉佩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物件了,希望不嫌弃。”

小鱼儿眼疾手快,一把抓过玉佩,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随即啧啧两声:“无缺,瞧瞧这玉佩,质地温润,雕工虽简却透着古意,价值不菲啊。怎么也不像是沦落到倚红院那种地方的人拿得出手的东西呀!”

他斜睨着苏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我说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哪家的落难千金,或者是哪个贪官污吏的小妾卷款潜逃吧?这玉佩若是赃物,咱们兄弟俩可是要惹上官司的。”

苏清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小鱼儿在试探她的底细。她深吸一口气,神色未变,轻声道:“公子说笑了。这玉佩并非赃物,而是家母遗物。家母生前曾受一位恩公相救,这玉佩便是信物。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我虽身在风尘,却从未想过变卖此物,因为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今日若非二位公子相救,我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更遑论保住这块玉佩。如今以此相赠,既是报恩,也是想求个心安。”

花无缺闻言,目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接过小鱼儿递来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背面一个极不起眼的刻痕,那是“白”字的古体写法。

“白燕?”花无缺低声念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清心中一惊,没想到花无缺竟识得此字。她点了点头:“正是。家母闺名小白燕。”

小鱼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小白燕?没听说过啊。无缺,你认识?”

花无缺将玉佩递还给苏清,神色复杂:“二十年前,江南曾有一位名动一时的歌姬,名为小白燕,以一曲《凤求凰》闻名天下。据说她曾救过一位重伤的侠客,后来那侠客离去,她便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是你的母亲。”

他看向苏清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既名江玉燕,又持有此玉佩,看来并非寻常人家女子。只是,江别鹤与你又有何关系?”

苏清苦笑一声:“我只知我姓江,名玉燕。至于江别鹤……我从未见过。”

小鱼儿抓了抓头发,嘟囔道:“既然这玉佩来历清白,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将瓜子壳一扔,笑嘻嘻道:“行啦,这玉佩你收回去吧。咱们江湖人救人又不是为了图报。再说了,你这小身板,留着这玉佩防身都比给我们强。”

花无缺也点了点头,将玉佩推回给苏清:“既是令堂遗物,便好生收着。若你日后遇到难处,可来找我。”

苏清心中一暖,知道这二人已暂时放下了对她的戒心。她收起玉佩,再次行礼:“多谢二位公子。”

花无缺忽然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他从袖中再次掏出那叠银票,不容置疑地放在桌上,语气变得冷硬:“明早天亮,你自行离去。这笔银子你拿着,足够你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

苏清看着桌上那叠银票,心中明白这是花无缺的底线——他不愿欠人情,也不愿卷入太深。

她没有看银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明白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乱颤。

留下兄弟二人在房内面面相觑。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清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滑坐在地。背后的衣衫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寒意。

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力。言出法随虽然强大,但说服人心,靠的不仅仅是异能,更是洞察与勇气。她摸了摸胸口,那里心跳依旧剧烈,仿佛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