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真假公主的终极对决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飞燕脸上的惊恐与楚楚可怜,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狰狞与疯狂。她原本柔美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变得陌生,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血红。
“问心无愧?”飞燕突然尖笑起来,笑声凄厉,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人心头颤动,“在这吃人的世道,只有死人才需要问心无愧!活着的人,只要活得比谁都好,那就是道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飞燕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扬起,一道乌光如毒蛇出洞,直取苏清的咽喉。那并非什么暗器,而是她袖中藏着的一柄极薄、极锋利的匕首,在灯火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苏清虽有防备,但飞燕此刻爆发的速度竟快得惊人,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困兽之斗。苏清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匕首便擦着她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青丝,割破了衣领,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淡青色的衣衫。
“别动!”
飞燕一把扣住苏清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到身前,冰冷的匕首紧紧抵在苏清白皙的脖颈上,刃口甚至已经切破了一点表皮,血珠滚落,触目惊心。
“都别过来!”飞燕厉声喝道,眼神疯狂地扫视四周,“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让她变成和我一样的死人!”
局势瞬间逆转。
独孤一鹤怒喝一声,正欲拔剑,却见陆小凤抬手制止了他。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死死盯着飞燕的手。
“飞燕,你这是在自寻死路。”陆小凤沉声道,“你逃不掉的。”
“死路?”飞燕歇斯底里地大笑,“我早就没有路了!既然你们都要逼我,那大家就一起死!”
她死死盯着阎铁珊,眼中满是贪婪与怨毒:“阎老头,别以为你装傻就能蒙混过关。告诉我,金鹏王朝的宝藏到底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放了这丫头。否则,我就杀了她,然后再杀了你,最后我自己去找!”
阎铁珊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她骂道:“孽障!你疯了!宝藏乃是我金鹏复国的根本,岂能交给你这种狼子野心之人!”
“复国?”飞燕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国都没了,还复个屁!我只要钱!我要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上官飞燕不比任何人差!”
她手腕用力,匕首又压深了一分,苏清痛得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只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飞燕。
“飞燕,收手吧。”苏清轻声道,“你赢不了的。”
“闭嘴!”飞燕怒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是替死鬼?凭什么?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你是真凤,我就是野鸡?”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飞燕吸引的瞬间,一直坐在角落里如同雕塑般的白衣人,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西门吹雪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凝滞的空气。他的剑不出则已,一出便是惊天动地。
然而,飞燕既然敢挟持人质,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见西门吹雪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退反进,拖着苏清向后猛退,试图利用苏清的身体挡住西门吹雪的剑锋。
“找死!”
一声低喝响起。
陆小凤动了。
他的轻功本就是天下无双,在这一刻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的手就是剑。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飞燕的左侧。那里是视线的死角,也是飞燕防备最薄弱的地方。
飞燕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指风已逼近面门。她大惊失色,不得不松开苏清,挥动匕首格挡。
“叮!”
一声脆响,陆小凤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飞燕的匕首。
就在这一瞬间,苏清感到身上一轻,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向后拉去。西门吹雪的剑尖堪堪停在苏清刚才站立的位置,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半寸,剑气森寒,激得她皮肤上起了一层栗粒。
但这只是开始。
狭窄的厅堂内,杀气纵横。
飞燕一击不中,并未束手就擒。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猛地撒向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那是金鹏王室秘制的迷魂烟,见血封喉。
“小心!”独孤一鹤大喝一声,长袖一卷,一股柔劲将粉末吹散大半。
但飞燕已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如狸猫般窜上了大厅正中的横梁。她居高临下,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铁丸,那是上官瑾给她的最后一道保命符——霹雳子。
“都别动!”飞燕站在梁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谁再敢动一下,我就引爆这霹雳子!这珠光宝气阁虽然坚固,但这里全是机关火药,一旦引爆,大家同归于尽!”
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陆小凤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梁上的飞燕,轻轻叹了口气。
“飞燕,你何必呢?”陆小凤道,“上官瑾给你的东西,你也敢信?那霹雳子若是真的,他早就把你炸死了,还会留到现在?”
“你骗我!”飞燕尖叫,“我不信你!”
“我也没指望你信我。”陆小凤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西门吹雪,“西门,看来只能请你出手了。”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我不杀女人。”
“我知道。”陆小凤摸了摸鼻子,“但你没说不能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西门吹雪的眼神微微一动。
就在这一刹那,飞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中的铁丸猛地掷向地面。
“不好!”阎铁珊大惊。
然而,那铁丸并未落地。
一道白光后发先至,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那是西门吹雪的剑。
剑光如霜雪,在昏暗的大厅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枚还在半空中的霹雳子被剑尖精准地点中,受力反弹,竟然原路飞回,直直地射向横梁上的飞燕。
飞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快、如此准的剑法。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砰!”
霹雳子撞在横梁上炸裂开来。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和一团刺眼的烟雾。那是霍休特制的烟雾弹,并非炸药。
烟雾弥漫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穿透了烟雾,直扑梁上。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西门吹雪的身影如大鹏展翅,从梁上落下,稳稳地站在陆小凤身旁。他的剑依旧雪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而横梁上,飞燕捂着右手手腕,鲜血如注,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的右手筋脉已被挑断,再也无法使用兵器。
“啊——!”飞燕痛苦地嘶吼着,从梁上跌落下来。
独孤一鹤身形一闪,稳稳地接住了她,随手封住了她的穴道。
尘埃落定。
大厅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清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苍白地走到飞燕面前。
飞燕无力地瘫软在独孤一鹤怀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赢了……”飞燕看着苏清,声音微弱,“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错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清看着她,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哀。
“飞燕,你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陆小凤走过来,看着飞燕,叹了口气:“飞燕,其实从一开始,你就走错了路。你太想证明自己,太想得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飞燕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亮光:“陆小凤……你……你真的有四条眉毛吗?”
陆小凤一愣,随即苦笑:“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飞燕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阎铁珊走上前,看着昏迷的飞燕,神色复杂。
“带下去,找大夫止血,别让她死了。”阎铁珊吩咐道,“还有话要问她。”
两名弟子上前,将飞燕押了下去。
陆小凤走到西门吹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那一剑,漂亮。”
西门吹雪收剑入鞘,冷冷道:“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说完,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陆小凤问。
“回去,休息。”西门吹雪头也不回,“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陆小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苏清和阎铁珊。
“看来,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被推开,花满楼缓缓走了进来。虽然双目失明,但他依然精准地走向了苏清的方向。“丹凤,你受伤了。”花满楼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关切。
苏清下意识地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七童,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花满楼微微皱眉:“即便是小伤,也不能忽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苏清,“这是金创药,专门用来止血止痛,效果非常好。”
苏清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了花满楼温暖的手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禁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陆小凤在一旁打趣道:“花满楼,你的心里只有丹凤一个人,我们都不存在了吧~”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定和温柔,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对苏清的深深关切。
阎铁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些江湖人,虽然行事不拘一格,但这份情义,却是那些所谓的王公贵族所没有的。
“各位,”阎铁珊开口道,“今晚之事,多谢各位相助。否则,老夫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阎老前辈客气了。”陆小凤摆摆手,“我们也是为了查清真相,还金鹏王朝一个公道。”
“没错。”苏清坚定地说道,“我是金鹏王朝的公主,我有责任结束这一切。”
陆小凤看着她,眉头微皱:“你受伤了,而且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我不怕。”苏清道,“我是金鹏王朝的公主,我有责任结束这一切。”
陆小凤沉默片刻,随即咧嘴一笑,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动了动。
“好!既然公主殿下都不怕,那我陆小凤又有何惧?走,我们去会会那位‘老朋友’上官瑾——霍休!”
“好!”
窗外,夜色更深,雷声隐隐,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但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这几颗心,却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