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一号

九月一号，东海市第一中学高一报到日。

唐舞麟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东海市第一中学"那几个烫金大字，深吸了一口气。

"别堵门口，后面有人。"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唐舞麟回头，谢邂单手拎着书包带，另一只手叼着根冰棍，校服拉链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

"你冰棍哪来的？校门口不让买零食。"唐舞麟说。

"小卖部买的，校规又管不着校外。"谢邂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说，"你也是高一？哪个班？"

"一班。你呢？"

"一班。"谢邂挑了挑眉，"巧了。"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九月的热浪扑面而来，蝉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诶，你看那边。"谢邂用冰棍指了指前面。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站在公告栏前面，踮着脚往上看，嘴里念念有词："唐舞麟、谢邂、古月、许小言……啊！我在一班！"

她转过身，看到唐舞麟和谢邂，眼睛一亮："你们也是一班的？"

"许小言？"唐舞麟认出来了，同一个小学毕业的。

"唐舞麟！谢邂！"许小言蹦过来，"太好了，咱们又同班了！"

"别高兴太早。"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个人回头。一个紫发女生站在树荫下，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告栏。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百褶裙——东海一中的女生校服，穿在她身上莫名好看。

古月。

"古月！"许小言挥手，"你也是一班？"

古月点了点头，走过来，目光在唐舞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走吧，快迟到了。"她说。

四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谢邂在前面跟许小言吹牛，说暑假怎么怎么嗨。古月走在最边上，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唐舞麟走在中间，偷偷瞄了一眼古月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紫色的头发在光里泛着好看的颜色。

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路。

高一（一）班教室。

二十八张课桌整整齐齐地摆着，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唐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谢邂在他旁边，古月坐在斜前方，许小言坐在唐舞麟后面。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舞长空。"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男人走进教室。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整个人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

全班安静了。

舞长空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扫视了一圈："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的规矩很简单——上课不许睡觉，作业不许抄袭，考试不许作弊。违反的人，叫家长。"

他顿了顿，目光在唐舞麟身上停了一秒。

"另外，每周五有一节班会课，轮流上台做演讲，题目自拟。第一个星期，唐舞麟。"

唐舞麟："……"

全班哄笑。

谢邂在旁边幸灾乐祸："哈哈哈哈你完了。"

古月头也没回，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语文课讲《沁园春·长沙》，舞长空讲课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连平时最闹的几个男生都安静了。数学课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女老师，一上来就发了张摸底试卷，全班哀嚎。

"这题谁会？"数学老师指着黑板上的函数题。

全班沉默。

古月举了手。

"古月同学，你来。"

古月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哒地响，三下五除二写完了全过程。全班目瞪口呆。

"很好，满分。"数学老师满意地点头，"大家要向古月同学学习。"

唐舞麟在下面看着古月的背影，心想：她果然还是什么都厉害。

下课铃响了。

许小言趴在唐舞麟的桌子上："舞麟，中午一起去食堂呗？"

"行啊。"

谢邂凑过来："加我一个。"

古月收拾好书本，站起来："一起。"

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全是各个班的学生，吵吵嚷嚷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许小言问。

"听说红烧肉不错。"唐舞麟说。

"那我要两份。"谢邂说。

"你吃得了那么多？"许小言翻白眼。

"我正在长身体。"谢邂理直气壮。

古月走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唐舞麟看到了，也跟着笑了。

九月的第一天，阳光很好，蝉鸣很吵，食堂的红烧肉据说还不错。

好像，高中生活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