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餐厅暖光温和,原木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吐司烤得金黄酥脆,奶白色的燕麦粥冒着浅浅热气,搭配着切好的水果与小份甜点,是寻常又温柔的清晨模样。
你全然不知楼上刚刚经历过一场鱼死网破的决裂对峙,更不知道聂玮辰昨夜动用阴狠手段,直接重创了左奇函的家族资源。
你心情轻松,特意穿了温柔的小裙子,梳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满心都是细碎的小期待。
昨晚睡前刷手机,看到市中心新开的复古大头照馆,氛围感极强,拍出来干净又治愈。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直觉得左奇函长相极其出挑、骨相优越、眉眼精致温柔,镜头感绝佳,随便拍都好看。
反观聂玮辰,五官只是清秀普通,算不上亮眼,尤其是眼睛偏小,不上镜,拍这种近距离大头照会很吃亏、很普通。
你没有任何偏心的杂念,纯粹只是站在拍照好看、适配氛围的角度考量,天真又直白。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聂玮辰先走下来。
他脸上早已褪去方才暴戾疯魔的恨意,表面清冷淡然,矜贵克制,一如往常的豪门少爷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翻涌着快要溢出来的戾气与阴狠。
昨夜暗搞左家产业、凌晨和左奇函彻底撕破脸、两人誓要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他这辈子高高在上、顺风顺水,家世、资源、权力碾压所有人,唯独在长相、眉眼、镜头感上,被左奇函稳稳压了一头。
这是他藏在骨子里、从不外露的隐秘自卑,也是他最忌讳、最烦躁的短板。
紧随其后,左奇函缓步下楼。
一夜之间,他眼底的温润柔和淡了大半,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冷意,俊美张扬的五官此刻带着冷感锋芒,愈发夺目亮眼。
刚刚和聂玮辰吵到决裂、被对方阴狠暗算家底,他心底积压着滔天怒意,却在看见餐桌旁笑容干净的你时,强行压下了所有戾气。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隔着半张餐桌,看似平静,视线隔空死死较劲,空气里是旁人看不见的硝烟与恨意。
一个恨不得彻底搞垮对方的一切。
一个恨不得撕碎对方虚伪的体面。
你毫无察觉,拿着勺子轻轻搅着粥,开开心心开启晨间闲聊,语气轻快软糯:
“你们昨晚休息得好不好?今早天气超好,不闷也不晒,特别适合出门玩。”
你自顾自分享着刷到的趣事,眉眼弯弯,天真又坦荡。
“我昨天看到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复古大头照馆,超级火,布景、滤镜、灯光都巨好看,好多人去拍。”
说到这里,你眼睛一亮,满心期待地抬眼,自然而然、毫无犹豫地看向了左奇函,语气带着小小的雀跃:
“千哥,你今天有空陪我去拍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餐桌的空气,骤然彻底冻结。
左奇函微怔,眼底紧绷的冷意瞬间松动一瞬,下意识看向你纯粹的眼神,心头复杂翻涌。
而一旁的聂玮辰,握着餐具的手指骤然收紧、泛白,骨节绷得笔直。
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恨意、不甘、嫉妒、屈辱,瞬间被这一句话彻底点燃,熊熊燎原。
你完全没察觉到诡异气氛,还傻乎乎认认真真解释着自己的理由,直白又真诚,字字句句精准扎进聂玮辰最敏感、最自卑、最忌讳的地方。
“因为你长得真的太好看啦,五官精致、眉眼又舒展,特别上镜!拍大头照肯定巨出片,氛围感直接拉满。”
你毫无恶意,只是单纯欣赏颜值、适配拍照而已。
可落在聂玮辰耳朵里,字字诛心。
你继续直白补了一句,完全没多想:
“聂的话就算啦,你长相比较普通,眼睛小小的,拍这种近距离大头照不上镜,拍出来会很一般,不好看的。”
直白、真实、毫无修饰。
没有偏爱,没有恶意,只是客观评价。
可这简简单单的实话,在聂玮辰此刻满是较劲、满心仇视、极度敏感的心里,被无限放大。
——你宁愿点名刚和他撕破脸、和他不死不休的左奇函。
——你宁愿和对手单独出去约会拍照。
——你打心底里,觉得左奇函比他好看、比他亮眼、比他配得上镜头。
——你嫌弃他普通、嫌弃他五官缺陷、嫌弃他不好看。
昨夜他动用所有资本、所有资源、所有底牌,疯狂打压左奇函,就是想证明——他才是最强的、最优的、唯一配得上你的人。
结果天亮第一句。
你直接当着他的面,明晃晃告诉她:左奇函比你优秀、比你好看、比你适合陪你。
这一刻,聂玮辰心里的恨意几乎扭曲。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刺骨的冷戾,胸腔闷得发疼,嫉妒、屈辱、愤怒、不甘层层叠叠绞在一起。
他坐在旁边,安静得可怕,一言不发,垂着眼,遮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想杀人的疯狂。
左奇函也瞬间听懂了所有微妙。
他抬眼看向你澄澈无知的脸,再侧眸扫过身侧死寂隐忍、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的聂玮辰,心底瞬间洞悉了一切。
他清楚知道,你无心的一句话,彻底刺穿了聂玮辰最后的体面和自尊。
刚刚决裂的恨意、资本碾压的仇怨,再加上外貌被全面碾压、被你当众比较嫌弃、被你当众偏爱对手的极致刺辱。
此刻的聂玮辰,是真的、彻彻底底——恨透了他。
恨到骨子里。
恨到想毁天灭地。
恨到不死不休。
左奇函沉默两秒,原本郁结愤怒的心底,竟生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嘲弄。
聂玮辰赢了家世、赢了资源、赢了手段,却永远赢不过最直观的皮囊、最直观的眼缘、最直观的心动偏好。
你依旧懵懂,还轻轻晃了晃脑袋,软软追问左奇函:
“好不好呀?就我们两个人去拍一组,留个纪念~”
左奇函压下眼底所有暗流,看着你全然不知情的温柔模样,终究是轻轻颔首,声音压得温和:
“好,我陪你去。”
一句应声,彻底碾碎了聂玮辰最后一丝理智。
他依旧沉默,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扣着餐具,脊背绷得笔直。
整张餐桌温柔明亮、烟火安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起。
他对左奇函的敌意,再也不是博弈、不是争宠、不是较量。
是彻头彻尾、此生不休、鱼死网破的憎恨。
外貌的落差、大众的眼缘、心底的偏爱、他永远弥补不了的短板。
加上昨夜彻底撕破的脸皮、产业被撼动的旧怨。
两两叠加。
彻底无解。
早餐依旧温热,光线依旧温柔。
可聂玮辰的心底,早已漆黑一片,寸草不生,只剩下疯狂偏执的念头:
他有的,我全部毁掉。
他得到的偏爱,我全部掐断。
但凡他能赢我的地方,我尽数根除,绝不留一丝余地。
这场争斗,再也没有分寸,再也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