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更开阔的岩石洞,张海楼停下脚步,抬手让斯蒂文把邪神像给他,拿着邪神像,对着旁边的岩石猛敲几下,斯蒂文看着他的操作不解。
洞里没有任何动静,张海楼才把邪神像扔回斯蒂文手里,他观察着整个洞穴环境,岩石地上附着许多干透血渍,四面壁岩上有许多小孔,样子跟弹孔差不多,苍蝇在上空来回飞舞着,这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可是一具尸体都没见到,难道被那东西当成口粮了?
旁边的斯蒂文不停拍他肩膀,示意去看地下,那里有许多蜿蜒痕迹,上面还附着恶心粘液,看样子像爬行动物留下的。张海楼打着手电,顺着这个痕迹看去,发现洞穴中央有一条很大的缝隙,那里聚集着更多苍蝇。
斯蒂文问:“是和什么东西的打斗痕迹?”
张海楼打量着地缝说:“看上去像是蛇。”
“蛇?”斯蒂文不可置信:“有这么大的蛇吗?”
张海楼缓缓靠近地缝,从包里拿出照明弹,用火折子点燃丢了下去,随后道:“你就当真的听吧。”
白光一路向下,照亮缝隙周围,张海楼才看清里面整体空间并不大,位置却相当之深。照明弹落到半空,赫然照出许多鳞片。
借着白光,他看清那是条蛇尾,而蛇尾上半身与人的上半身几乎相同,只不过长着张狰狞兽脸,和斯蒂文手里的邪神别无二致。它此刻耸拉着头,周身爬满苍蝇并一动不动,恶臭味从下面持续飘上来。
旁边的斯蒂文捂着鼻子,脸色顿时被憋的通红,看样子快受不了这气味了。
张海楼朝它丢了几颗石子,赶走了苍蝇,邪神依旧没有动静。死透呢?他半眯着眼思考,是谁把它杀死的?
目光注意到邪神尾间卷着个人,旁边还萦绕着几只苍蝇,那个人垂着头,被紧紧勒着,看着像已经死了。
四下都没有其他尸体,邪神胸口插着把长刀,能够把邪神杀死,难道这人是个绝世高手?张海楼不由好奇他的身份,转头看向斯蒂文道:“快枪手,我们把底下的这个人的尸体搞上来,看看他到底是谁,没准还能查到有用线索。”
斯蒂文此刻扶着岩壁,一直弯腰呕吐。
张海楼摇摇头,看来只能他自己下去了。拿出背包里的绳索,绑在自己身上。对斯蒂文说:“快枪手,如果这玩意起尸,你就给我把那个人质的头,给掰下来,否则,你就给我陪葬吧。”
顺着绳锁滑到邪神位置,张海楼打开手电,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缝隙里看清那人样子,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
年轻人耸拉着头,眉头轻轻蹙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张海楼。张海楼惊喜道:“高人,你还活着。”
年轻人目光直视张海楼,嘴里一直念叨:“杀了我,杀了我。”
“别别别,初次见面就杀了你,也不合适吧。”张海楼说:“等着,我救你出去。”
他打量蛇尾,蛇尾死死禁锢着年轻人 ,没有留下半点空隙。想要拉开它把人救出来根本不能,况且邪神死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尸体已经僵化。看到年轻人手里的刀,张海楼拿过对着尾巴砍了起来。
数刀下去,邪神似乎有了动静,先是它身体上无数坑坑洼洼的洞亮起红光,像无数双眼睛转来转去,十分诡异。张海楼呼吸一凛,加快手里的动作。缝隙深处,形似一盏一盏红灯笼跟着亮起来,它们从里面飞出来,直扑到他的肩膀和背包上,是人头山上那些木偶。
张海楼耸动肩膀,将背上这些烦人的东西甩掉后,又继续砍着,蛇尾已经见到白骨。
正当要救下年轻人时,邪神突然复苏,它攀在岩壁上,直冲二人飞来,张海楼提刀一挡,朝上面大喊道:“快枪手,掰头!”
缝隙上面,不见斯蒂文身影,反而冒出邪神像,飞身下来,张海楼咬牙,抬脚踢向邪神,邪神松开他手里的刀往后躲去。
它爬在岩壁上,静静看着张海楼,似乎在等待,周围寂静的吓人,就在这一刹那,邪神又扑了过去,张海楼手起刀落,光影闪过他的脸庞,直接将邪神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张海楼抓住要跟着邪神一起掉下去的年轻人,把他放在自己背上,缝隙深处似乎有个东西在往上爬,他见状立马背着年轻人往上爬。
整个身子探出缝隙后,张海楼将人安置在旁边,瞥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斯蒂文叹了口气,又看向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年轻人,问道:“喂,哥们,你叫什么。”
年轻人嗫嚅着,呼吸一深一浅,想要说话却半天开不了口。张海楼没法,只好去翻找他身上的东西,从口袋里找出船员证,上面写着他的信息——宋猜。
张海楼揪住宋猜的领子质问:“黄昏草是不是你散播的?”
宋猜不说话,准确地来说,他是想说开不了口,只能不停晃动脑袋。
张海楼又问他:“不是你,那黄昏草是谁带上南安号开始传播的?”1
这邪神设定有点带感啊
宋猜颤颤巍巍抬手,指向邪神祖庭,张海楼转头看了一圈,没明白他的意思,这里除了邪神祖庭,他脑子一顿,立马反应过来,说:“你是说,凶手是把这个邪神祖庭弄上船的人。”
宋猜点头。
“这么大一个邪神祖庭”张海楼猛然高声询问:“怎么弄上船的,是不是一群当兵的?”
宋猜气息渐渐弱下去,已经听不清张海楼的话,头开始往下垂去,又被张海楼摇醒,只听他说:“这样,我问你啊,你在床上刻的那个NP,是不是跟凶手有关系?”
突然,宋猜猛地瞪大双眼,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复道:“猪,猪……”一口气没顺过来,闭上了双眼。
张海楼去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他皱着眉:“不是,又是一个骂街的。”
缝隙下面声音越来越近,张海楼站起身,目光落到地上的炸药包,他现在来不及想别的,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扔向下面的大邪神,箭步冲到斯蒂文身边,扛着他离开了邪神祖庭。
回到南安号走廊,他将斯蒂文放在地上,突然回想起一件事,那个宋猜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闭着眼想了好一会,脑子里闪过画面,当初在盐碱地的时候,他和虾仔,小阿贝从泥洞里跑出来的时候,当时宋猜厉声问他们三个,被他一巴掌打了回去。
他是张瑞朴的手下,刚才嘴里一直在念叨猪,是猪笼草,那猪笼草和凶手到底有什么关系?
张海楼感觉左腿有什么东西拽着,侧身去看,邪神像挂在身上。他取下邪神像,看向斯蒂文,准备先离开。
刚才的爆炸波及整个南安号,船客们议论纷纷,水手急匆匆跑到董小姐房间,门外两个洋人拉着他。
房间里,董小姐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张白纸,她在上面写出几个人的名字,纸张最后出现了张海汐和张海楼的名字,钢笔黑墨在他俩名字停留。
张海楼被圈了出来,董小姐盯着名字出神,张海楼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会查出我想要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就是叛徒?
外面传来水手的通报,说是在底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正在设法进入查看。
董小姐目光落到张海汐的名字上,她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坝隆州某个货船舱室里,张海汐一直守着床边,看见张海侠手指攸地一动,她顿时精神一振。待到张海侠睁开眼,她激动道:“师兄,你醒了!”
张海侠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示意她不要担心。
张海汐将他扶起来,垫好几个枕头,才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给他喝了一口,随后坐回板凳上。
“阿汐,我昏迷多久了?”张海侠脸色苍白问。
张海汐道:“师兄你昏迷一宿了,幸亏船老大的夫人会点医术,不然我们在船上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张海侠望向外面,日头正好,但不知道在哪里。他问:“那我们还在坝隆州吗?”
张海汐刚准备开口回答。
舱门外走进来一位身材健硕的男人,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提着一袋油纸包。张海汐连忙起身去接男人手里的东西,笑着向他道谢。
他摆了摆手,视线瞥向床上的张海侠,随后搬了旁边的板凳坐着说:“还在坝隆州的地界,我在沿着这一带送货,一会就折返回来了。”
张海侠听后,视线落到手腕上的寄居蟹手表,似乎在想事情。
船老大看着他,神情有点古怪,犹豫了几秒,才问:“你是逃婚出来的?”
张海侠微微一怔,抬起头,下意识望向张海汐,眼里带着无声的问询。张海汐慌忙移开目光,假装口渴地站起身,背对着这两人,心里越发的尴尬。早知道当时自己编一个靠谱点的理由了。
回想当初,张海汐跑到驾驶舱敲门,门里的船老大和他老婆被吓了一跳,两人开门问她怎么会在自己船上。张海侠伤口裂开,不能有半点耽搁了,她张口就编出一段豪门少爷被强势未婚妻逼婚的曲折经历,而自己则变成少爷身边忠心女仆,一路护送他躲避女方家族追查,避免被抓回去联姻。
船老大夫妇起初半信半疑,本不愿意招惹这种是非,但还是跟着张海汐来到货箱上,见张海侠穿着打扮,确实有贵公子的气派,慢慢开始相信张海汐的话。
他们将两人安置在客舱里,帮张海侠清理伤口的同时,边感叹:“好家伙,这豪门联姻居然能逼得人跳海逃命,那女方来头这么硬,往后也怕是不得安生了。”
张海汐听得脸颊微微发热,只能硬着头皮和夫妻两个继续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