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极低,黑羽地下实验基地四周风声肃杀,冷硬的夜风卷着地底渗出的寒气,刮得人皮肤发紧。
六人小队早已分配好战术,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压至黑羽据点外围。
张函瑞熟知内部通道布防,陈浚铭占据高处狙击点位远程掩护,杨博文、左奇函负责清理外围暗哨,聂玮辰、陈奕恒主攻突进——所有人摒弃五年阵营隔阂,默契浑然一体。
他们没有贸然强攻,借着方才张桂源开枪反水、基地内部守卫混乱动荡的空档,顺着混乱的防守盲区,极速潜入地下实验层通道。
金属通道冰冷刺骨,仪器滴滴的警报残响还未散尽,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剂腐味。
方才张桂源开枪击倒守卫后,立刻被其余数名黑羽守卫团团围困。
他当众枪击同僚、公然叛党,身份彻底暴露,早已被扣上叛徒罪名,此刻正孤身牵制整层守卫,为外面六人争取绝佳的救人时机。

“快!实验室就在前面最后一间!”
张函瑞压低声线,抬手示意众人提速。
几人脚步极轻、动作极快,转瞬冲破合金大门。
屋内景象刺得所有人心脏骤然紧缩。
实验床中央,陈思罕依旧被四根粗重铁链死死锁在四角,单薄的身躯无力瘫软,满身针孔斑驳刺眼,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长时间的药剂侵蚀让他浑身脱力、意识涣散,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剩细密冷汗层层浸透额发。
聂玮辰视线触及床上人的一瞬,呼吸骤然停滞,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五年。
整整五年。
他以为自己效忠黑羽、拼命杀敌、完成所有残酷任务,就能换来陈思罕的平安。他忍着对立的煎熬、忍着厮杀的痛苦,拼尽全力往上爬,只为能有资格护住那个人。
可到头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光,被他效忠的地狱囚困,日日受刑、夜夜煎熬。

“思罕!”
聂玮辰再也克制不住,大步冲至实验床边,指尖颤抖得几乎解不开锁链卡扣。
陈奕恒立刻上前辅助解锁,卡扣接连弹开,禁锢了陈思罕的铁链一根根脱落,重重砸落在金属地面,发出哐当沉响。
束缚散尽的瞬间,陈思罕浑身脱力,肌肉早已僵硬麻木,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坠倒。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他整个人牢牢接进怀里。
聂玮辰俯身将他稳稳抱住。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单薄的骨骼硌得他掌心生疼,满身冰凉,连呼吸都是微弱细碎的。昔日干净温柔、眉眼带笑的少年,此刻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满身伤痕,满目疲惫。
积攒的愧疚、悔恨、痛苦与崩溃,在抱住他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聂玮辰手臂死死收紧,将人护得极紧,喉间哽咽沙哑,声音颤抖破碎,一遍遍地低声道歉,字字都是剜心的自责。

“对不起……思罕,对不起……”

“是我没用……是我太蠢了……”

“我被他们骗了五年,我傻傻效忠恶人,眼睁睁让你受了苦……”

“我对不起你,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熬了这么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埋在陈思罕发顶,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五年愚忠、五年执念、五年徒劳的守护,全部化作滚烫的悔意。
怀里的陈思罕虚弱地喘着浅气,浑身无力,连抬眼都格外艰难。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依旧泛着未消的红血丝,视线模糊,却精准落在抱着自己、浑身颤抖崩溃的少年脸上。
他伸出轻飘飘、毫无力气的手,轻轻蹭了蹭聂玮辰的手臂,声音轻得像风,软得通透,不带半分怨怼。

“没关系……玮辰。”

“我不怪你。”
一句轻轻的原谅,温柔得足以碾碎所有黑暗。
他从来没有怪过他。
他知道聂玮辰也是被骗的人,知道他身不由己,知道他五年来的挣扎与无奈。
所有人都是这场骗局里的受害者,从来没有人有错。
聂玮辰心口骤然一酸,眼底瞬间通红,滚烫的湿意几乎翻涌而出,只能更紧地将怀中虚弱的少年护在怀里,牢牢圈住,再也不肯松开。

“先撤!没时间了!”
张函瑞立刻沉声提醒。
基地内部警报已经彻底拉响,刺耳的警报声穿透层层通道,整座黑羽据点全面戒严。无数武装守卫正火速朝着实验层合围而来,追兵转瞬即至。

“带思罕先走!”
几人不再耽搁,极速配合撤离。
聂玮辰小心翼翼横抱着浑身虚弱、无法行走的陈思罕,将他稳稳护在怀中,替他挡住所有穿堂的冷风。
陈浚铭断后压枪,扫清沿途追来的零散守卫;杨博文、左奇函开路清障;张函瑞、陈奕恒居中掩护,六人阵型紧凑,极速朝着撤离通道突进。
一行人刚冲出实验层通道深处,身后骤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与怒吼追杀声。
张桂源彻底被重兵围堵。
他叛逃的罪名彻底坐实,整座黑羽基地所有火力全部对准他一人。无数子弹疯狂扫射而来,墙面炸裂碎屑纷飞,密集的追杀脚步声、呵斥声、枪械上膛声死死咬在他身后。
他孤身一人,对抗整座据点的追兵,身上早已挂彩,肩头被子弹擦破,血痕浸透黑衣,却依旧凭借五年顶尖作战能力,一边格挡反击,一边朝着撤离方向突围。

“张桂源!”
张函瑞回头瞥见身后浴血突围的身影,立刻低喝出声。
前面是安全撤离的出口,身后是绝境追杀的张桂源。
聂玮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稳睡着、暂时平稳下来的陈思罕,咬牙沉声道:

“你们先带思罕出去、找安全点位休整!我回去接他!”

“不用!”
左奇函立刻抬手拦下,眼神凌厉果决,

“我们是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走!”
短短一瞬,无人迟疑。
原本全速撤离的小队骤然折返,所有人调转枪口,回身对准追剿而来的黑羽追兵,火力全开掩护张桂源突围。
枪声交织,火光炸裂。
昔日互为敌对阵营的两方少年,此刻彻底并肩,枪口一致对外,为彼此挡下枪林弹雨。
张桂源看着迎面赶来、全员回身护他的七道身影,眼底紧绷的戾气瞬间化开,心口滚烫一片。
五年对立,五年误解,五年刀剑相向。
此刻终得并肩。
没有黑羽,没有暗阁。
没有敌人,没有阵营。
只剩八个少年,冲破骗局、冲破黑暗、冲破所有束缚,互为铠甲,彼此救赎。1
一班破局
在全员火力掩护下,张桂源借着空档极速冲出重围,大步奔出地下通道,彻底甩开身后层层追杀的追兵。
夜色旷野,晚风浩荡。
一行人彻底冲出黑羽据点管控范围,远离了地底冰冷罪恶的牢笼。
聂玮辰怀中的陈思罕安稳靠在他胸膛,呼吸渐渐平稳,脸色虽依旧苍白,却终于脱离了无尽折磨的地狱。
八人全员归位。
救出人质,接回同伴,绝境翻盘,全员脱身。
黑暗组织的第一场阴谋,彻底破碎在八个少年的并肩逆光之中。
而真正倾覆双组织、清算所有罪孽的大战,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