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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间晚风,少年无恙

烬烈

盛夏的日光总是温柔又绵长,厚厚地铺洒在训练基地后山的整片山野里。

这里没有枪响,没有硝烟,没有冰冷的指令,没有森严的层级,没有藏在暗处的算计与棋盘。

这是很多年以前,最干净、最纯白、最不染一丝尘埃的盛夏。

风是软的,云是慢的,日光是暖的,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是整座山野最鲜活、最温柔的风景。

彼时他们尚且年少,眉眼清澈,骨相青涩,眼底盛满未经世事的明亮与纯粹。

没有阵营之分,没有敌我对立,没有两大组织刻意铺排的虚假隔阂。

那时的他们,只是八个一起长大、一起疯闹、一起流汗、一起看落日、一起吹晚风的少年。

朝夕共处,岁岁相伴,日日相见,从不分离。

后山的草地极软,漫山青绿,绵延至远处的天际线。高高的梧桐与香樟层层叠叠,枝叶交错,织成一片浓密温柔的绿荫。夏风穿过林叶缝隙,拂动满树轻响,沙沙簌簌,像是岁月最轻柔的低吟。

午后的训练刚刚结束,卸下了规整严肃的制服,褪去了紧绷挺拔的姿态,八个少年彻底松弛下来,一身简单清爽的白T恤与浅色长裤,干净得如同此刻澄澈透亮的蓝天。

汗水沾湿额前细碎的刘海,少年的皮肤是清透白皙的,被夏日日光烘得微微发烫,眉眼弯弯,笑意坦荡。

漫长的夏日午后,无人催促,无事务缠身,无前路之忧,无后路之惧。

只有风,只有落日,只有青草香,只有彼此。

山顶最平整的一块青石平台,总是属于张桂源与张函瑞。

两人性子最静,不爱疯跑打闹,偏爱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占着整片山顶最好的落日视野。

张桂源身形稍稍偏高一点,肩线清挺,气质清冷温柔,平日里素来沉稳内敛,做事细致稳妥,自带一种安静笃定的气场。他微微垂着眼,正低头帮身侧的少年摘掉发间沾着的细碎草屑。

张函瑞的头发柔软蓬松,额前碎发微微垂落,眉眼生得极干净,清浅的瞳色盛着落日细碎的光,温顺又软和。他乖乖低着头,任由张桂源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发顶、鬓角,姿态自然又亲昵,是长年累月相处磨出来的、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与依赖。

张桂源
张桂源

“刚跑太快,满头都是汗。”

张桂源的声音偏低偏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磁性,轻轻落在风里。

他抬手,将手里捏着的纸巾轻轻覆在张函瑞的额头上,一点点细细擦拭掉细密的薄汗,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了,扰了少年此刻松弛的模样。

张函瑞不闹也不跳,就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视线遥遥落向山下一望无际的林海,风吹得他衣摆轻轻翻飞,整个人温柔得快要融进橘色落日里。

张函瑞
张函瑞

“这里的夕阳,每天都不一样。”

张函瑞轻声喃喃。

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慵懒松弛的语调。

张桂源侧头看他一眼,落日的余晖温柔铺满他清隽的眉眼,将他眼底的温柔尽数照亮。他低低应着:

张桂源
张桂源

“嗯,但每天都很好看。”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极轻极柔:

张桂源
张桂源

“都不及你好看。”

这话很轻,被晚风悄悄裹住,散在盛夏的空气里,温柔得不真切。

张函瑞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却没有躲开,也没有抬头辩驳,只是微微抿着唇,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依旧静静靠着他,和他并肩看落日。

两人坐的青石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们就那样肩挨着肩,手肘偶尔轻轻相触,肌肤相贴的温度温热真切。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热闹的喧嚣,不需要刻意的热闹。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般安静绵长、岁岁温柔。

年少的喜欢最纯粹,不掺利益,不掺算计,不掺身不由己,只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下意识的偏向,是独处时的安稳,是落日下永远并肩的身影。

风吹过山顶,掀动两人的衣角,一左一右,轻轻交叠在一起。

落日把两道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稳稳叠在一片青石板上,密不可分。

半山腰的草坪开阔平坦,是左奇函和杨博文的专属小天地。

两人性子活泼灵动,爱闹爱笑,精力旺盛,永远是八人里最热闹的一对。

杨博文皮肤白净,眉眼清甜,笑起来眼底弯弯,带着几分乖巧的软气,可偏偏性子跳脱,最爱招惹身侧的左奇函。

左奇函眉眼伶俐,眼神清亮灵动,反应极快,脾气算不上软,却唯独对杨博文永远无限纵容。

草坪上,两人刚刚追跑打闹完,双双瘫坐在软软的青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点点,洒在两人汗湿的侧脸。

左奇函
左奇函

“你耍赖!”

左奇函微微偏头,气息还没平复,语气带着少年不服输的娇嗔,轻轻瞪着身侧的人。

杨博文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梨涡,半点没有被指责的窘迫,反倒凑得更近了些,肩膀直接靠上去,牢牢贴着左奇函的肩膀,嬉皮笑脸:

杨博文
杨博文

“我哪里耍赖了?明明是你自己跑不过我。”

左奇函
左奇函

“我刚刚让着你了。”

左奇函偏过头,不看他。

杨博文
杨博文

“好好好,你让我。”

杨博文全盘妥协,顺着他的话哄,语气软得不像话。

他从来都是这样,对外人倔强、不服、要强、不肯低头,唯独对左奇函,永远无底线纵容,永远愿意低头,永远偏爱迁就。

他抬手,随意摘下身侧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

他指尖轻轻一转,趁左奇函不备,轻轻别在了少年的耳侧。

细小的白花衬得少年耳廓清薄,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左奇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边的小花,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嘴上却依旧装作淡淡的模样:

左奇函
左奇函

“干嘛。”

杨博文
杨博文

“好看。”

杨博文直直看着他,眼神坦荡又真诚,坦荡直白的偏爱,毫不遮掩。

盛夏的风轻轻吹过,小花在耳边轻轻摇晃。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叠,体温相融。

少年的打闹从不是争执,是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

别人看见的是他们天天吵吵闹闹、追追跑跑。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有的调皮、招惹、嬉闹,都是下意识的靠近。

是年少最纯粹的欢喜,是只想和你闹,只想和你玩,只想黏在你身边。

草坪上,两人并肩躺着,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与澄澈蓝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细碎无关的废话。

没有未来的重压,没有生死的别离,没有阵营的阻隔。

只有当下,只有彼此,只有无限温柔的年少时光。

林荫最深处,树荫最浓、最安静的一隅,永远坐着聂玮辰和陈思罕。

这一对是八人里最安静、最内敛、最不爱言语的两个人。

陈思罕性子清冷沉静,话极少,情绪极淡,遇事隐忍克制,永远安静、永远稳妥、永远不动声色。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安静看着旁人嬉笑打闹,眉眼淡淡,疏离又干净。

而聂玮辰,是唯一能走进他安静世界的人。

聂玮辰不算外向,却唯独对陈思罕格外耐心、格外温柔、格外主动。

树荫浓密,隔绝了刺眼的日光,留下一片凉凉的温柔阴影。

陈思罕靠着树干坐着,双腿轻轻屈起,双手随意搭在膝上,目光安静落在远处打闹的六人身上,眉眼平静,无波无澜。

他总是这样,安静、沉稳、独处,不喧嚣、不张扬。

聂玮辰就坐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最安稳的陪伴距离。

他不吵不闹,不强行搭话,不刻意打扰他的安静,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一起坐着。

良久,聂玮辰才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轻,融进风里:

聂玮辰
聂玮辰

“累了?”

陈思罕微微颔首,极轻的一声:

陈思罕
陈思罕

“一点点。”

刚刚的体能训练强度不低,旁人嬉闹可以消解疲惫,他却习惯全部默默扛下,不声不响,从不外露半分软弱。

聂玮辰听懂了他暗藏的疲惫,默默伸手,轻轻将他紧绷的肩膀往下按了按,力道轻柔适中,一点点舒缓他紧绷僵硬的肌肉。

陈思罕没有躲闪,没有抗拒,全然默许。

在所有人眼里,陈思罕是最靠谱、最冷静、最不需要被照顾的人。

只有聂玮辰知道,他也会累,也会疲惫,也会有想安静休憩的时候。

他不需要热闹的安慰,不需要刻意的哄劝,只需要一份安安静静的陪伴,一份不动声色的温柔。

聂玮辰
聂玮辰

“他们太闹了。”

聂玮辰看着远处追跑的几人,轻声笑道。

陈思罕眼底终于浅浅漾开一点笑意,极淡、极轻,却真实温柔:

陈思罕
陈思罕

“一直都很闹。”

寥寥两句,便是他们独有的相处模式。

不用千言万语,不用轰轰烈烈,无需热闹喧嚣。

静默相守,两两相依,温柔自持,岁岁安稳。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安静的侧脸上,光影温柔,岁月静好。

世间最安稳的陪伴,大抵就是如此。

你喜安静,我便陪你安静。

你惯隐忍,我便懂你所有不言不语。

山脚的青草坡最开阔,是陈浚铭和陈奕恒的小乐园。

两人是八人里最鲜活热烈、最孩子气、最天真烂漫的一对。

陈浚铭长相精致干净,眉眼软嫩,气质温顺,年少时格外娇气软糯,怕疼、怕累、怕孤单,天生依赖身边的人。

陈奕恒永远护着他,宠着他,顺着他,陪着他。

阳光下,陈浚铭刚刚蹲在草地上追着小蝴蝶跑了半天,小脸上带着薄薄一层汗,脸颊透着粉嫩的红,跑累了,直接小跑扑到陈奕恒身边,软软喘气。

陈浚铭
陈浚铭

“陈奕恒,我跑不动了。”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跑完步的轻喘,听着格外可爱。

陈奕恒立刻伸手稳稳接住他,任由他整个人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抬手温柔替他擦汗,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温柔。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跑完步的轻喘,听着格外可爱。

陈奕恒
陈奕恒

“慢点跑。”

他的语气永远温柔耐心,对陈浚铭永远无限包容。

年少的陈浚铭格外黏人,几乎时时刻刻都要贴着陈奕恒,做什么都要一起,去哪里都要相随。

蹲在一起看花,坐在一起吹风,躺在一起看云,跑在一起打闹。

他会毫无保留展露自己所有的软弱与娇气,因为他笃定,陈奕恒永远会接住他所有的小情绪。

陈浚铭
陈浚铭

“你看,那朵云好软。”

陈浚铭抬手指向天上蓬松的白云。

陈奕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低头看向身边亮晶晶望着天空的少年,轻声应道:

陈奕恒
陈奕恒

“嗯,和你一样软。”

陈浚铭愣了愣,随即害羞地低下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小声嗔怪:

陈浚铭
陈浚铭

“乱讲。”

可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少年的喜欢热烈直白、赤诚坦荡。

我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我想所有风景,都和你一起看。

我想所有温柔的时光,都有你相伴。

阳光暖,风温柔,少年纯粹热烈,心意澄澈透亮。

落日慢慢西斜,日光渐渐温柔,漫山遍野都被染成干净通透的橘黄色。

山顶、山腰、林间、草坡,八个少年,四对身影,各自相守,又彼此相融。

安静的两对守着晚风落日,热闹的两对闹着年少嬉趣。

过了片刻,远处嬉闹的四人慢慢玩累了,纷纷朝中间草地聚拢。

八个人,终于完整凑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之上。

张桂源和张函瑞从山顶走下来,步履从容温柔;

聂玮辰和陈思罕从林荫深处走出,眉眼安静淡然;

左奇函、杨博文笑着跑回来,眉眼飞扬、少年气十足;

陈奕恒牵着陈浚铭的手,慢慢踱步而归,温柔安稳。

八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整齐落在一片温柔的落日余晖里。

青草绵软,晚风徐徐,落日温柔,天地安静。

他们随意围成一圈,或坐或躺,姿态松弛、肆意、自在。

没有等级,没有任务,没有命令,没有厮杀,没有危机。

他们只是八个一起长大的少年。

从小一同晨起训练,一同日暮休息,一同挨过苦累,一同分享糖果,一同偷偷偷懒,一同看过无数次山间日出与落日。

有人安静沉稳,有人活泼跳脱,有人温柔内敛,有人热烈直白。

性格各不相同,却偏偏无比契合,无比相融。

张函瑞笑着开口,声音清浅温柔:

张函瑞
张函瑞

“以后每天傍晚,都这样好不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是少年最纯粹、最朴素的心愿。

不求声名,不求前程,不求锋芒万丈。

只求岁岁如今朝,八人常在,朝夕不离。

杨博文立刻接话,语气轻快:

杨博文
杨博文

“好啊,天天一起吹风看落日。”

左奇函点点头,眼底带着少年坦荡的笑意:

左奇函
左奇函

“要永远在一起。”

陈奕恒低头看着身侧乖乖靠着他的陈浚铭,温柔应声:

陈奕恒
陈奕恒

“一直都在。”

陈浚铭眉眼弯弯,软软点头:

陈浚铭
陈浚铭

“嗯!”

聂玮辰看向身侧安静的陈思罕,轻声附和:

聂玮辰
聂玮辰

“一直相伴。”

陈思罕微微抬眼,清冷的眼底漾开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

最后,最沉稳的张桂源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身边七位并肩长大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笃定。

他轻声总结,语气郑重又温柔:

张桂源
张桂源

“我们八个,永远不分彼此,永远同行。”

晚风轻轻拂过八人的发顶,吹起少年柔软的碎发,掀动干净的白衣衣角。

八道声音,八种语调,八种性格,最终汇成同一个心愿。

永远同行,永不分离。

彼时年少,他们真诚笃信,来日方长,岁月温柔,他们会永远这样,朝夕相伴,岁岁无恙。

那时的他们,尚且不知前路风雨滔天。

不知未来会被棋盘拆分,不知会被阵营隔离,不知会被阴谋算计,不知会有浴血死局,不知会有重伤濒死,不知会有对立隔阂,不知会有生死拉扯。

他们不知道,未来的他们,会被硬生生分开在虚假对立的两端,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互相猜忌,会身陷绝境,会遍体鳞伤,会九死一生。

他们更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暗处掌权者,早已在他们纯净无知的年少时光里,悄悄布下了日后吞噬他们所有人的黑暗棋局。

此刻的他们,眼里只有落日、晚风、青草、挚友。

此刻的他们,干净、热烈、纯粹、坦荡、无忧无虑。

橘红色的落日温柔铺满八张青涩明亮的脸庞,八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盛满世间最干净的期许。

草地温柔,晚风绵长,人间无恙,少年无忧。

这是他们一生之中,最纯白、最无瑕、最温柔、最没有任何伤痛与阴谋的第一章。

没有伏笔,没有暗刀,没有宿命,没有悲剧。

只有——

晚风八序,少年无恙,岁岁相伴,人间温柔。2

段评

好甜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