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馆风波起，异状初暗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作的张海侠稳住。苏颜汐施了三针安神，又灌了清血的汤药，他才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着。

船修好后，一行人立刻返程。回南部档案馆时，已是三天后。伙计们早早等在门口，看见张海侠被抬下来，都吓了一跳。

“快抬进西厢房！”苏颜汐吩咐着，“去把馆里存的老山参拿来，再烧热水。”

众人七手八脚把张海侠安置好，苏颜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张海楼也守在旁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此刻满脸憔悴，胡子都冒出来了。

“你去歇会儿吧。”苏颜汐劝他，“这儿有我呢。”

“我不走。”张海楼摇头，“我哥不醒，我哪儿也不去。”

正说着，管事老刘匆匆跑进来，脸色难看：“苏姑娘，不好了！知府衙门派人来了，说咱们私藏邪毒，要封馆拿人！”

“什么？”张海楼腾地站起来，“他们还敢找上门来？莫云高的狗腿子，我去会会他们！”

“站住。”苏颜汐喝住他，“你现在出去，正好给他们把柄。说我们拒捕，正好顺理成章封馆。”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上门吧？”

苏颜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眉眼间覆上冷意：“我去见他们。南部档案馆不是谁想封就能封的。”

她走到正厅，堂下站着十几个衙役，为首的是知府师爷，一脸倨傲。看见苏颜汐出来，皮笑肉不笑：“苏掌档，有人举报你们私藏黄昏草，勾结乱党。奉知府大人令，查封南部档案馆，所有人等，一律带回衙门问话！”

“哦？”苏颜汐淡淡开口，“是谁举报？有何证据？”

“张瑞朴张大人亲口指证！还能有假？”师爷扬着下巴，“他说了，你们盗走海防总图，还私闯盘花海礁，意图抢夺邪草炼药。证据确凿，你就别狡辩了！”

苏颜汐冷笑一声：“张瑞朴叛投莫云高，设伏害我们性命，反倒倒打一耙。师爷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封朝廷设立的档案馆？就不怕担责任？”

“你……”师爷被噎了一下，随即强硬道，“少废话！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苏颜汐往前一步，周身气场冷冽，“南部档案馆存着百年海防秘档，事关南疆安危。谁敢擅动，就是通敌叛国，这个罪名，你担得起？”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师爷看着她凌厉的眼神，竟有些发怵。他知道南部档案馆背景不一般，真闹大了，知府也未必兜得住。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朗笑：“苏掌档好大的威风。”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张瑞朴，还有一队护卫。

“莫云高。”苏颜汐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正主来了。

莫云高走到堂中，扫了苏颜汐一眼，笑道：“苏掌档果然名不虚传，巾帼不让须眉。可惜了，非要跟我作对。”

“莫大人私炼邪毒，残害百姓，才是跟南疆百姓作对。”苏颜汐寸步不让，“盘花海礁的据点，是你设的；李家村的毒，是你投的。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算？你拿什么跟我算？”莫云高嗤笑，“现在张家老大重伤不醒，你们就剩半条命。识相的，把海防总图交出来，再把张家老二留下，我饶你档案馆平安。”

他要张家兄弟，为的就是那所谓的长生血脉。

苏颜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打张家兄弟的主意，踩她的底线，莫云高是活腻了。

“想要人，先过我这关。”她声音冰冷，袖中细针已滑至指尖。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衙役和护卫纷纷拔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西厢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张海楼的惊呼。

苏颜汐心头一紧，立刻往后院冲。莫云高也带着人跟了过去，想看热闹。

冲进西厢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榻散了架，张海侠站在屋子中间，周身气息暴戾，眼神赤红，手里攥着半截床腿。张海楼被他逼到墙角，嘴角带血，显然是被打了一拳。

听见动静，张海侠缓缓转过头。他看向苏颜汐，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嗜血的冷意。

“这是……”莫云高眼睛一亮，“黄昏草毒发作了？好！太好了！”

苏颜汐却顾不上别的，她看着张海侠陌生的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柔：“张海侠，是我。你醒醒，别被毒素控制。”

张海侠盯着她看了几秒，暴戾的眼神竟有片刻的恍惚。可很快，又被赤红覆盖。他低吼一声，朝着苏颜汐冲了过来。

“小心！”张海楼大喊。

苏颜汐没躲，站在原地看着他冲过来。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脖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痛苦地抱住头，嘶吼一声，转身撞向墙壁。

“咚”的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苏颜汐立刻跑过去，蹲下身探他的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莫云高看得兴致盎然：“有意思，真有意思。张家人的体质，果然与众不同。苏掌档，把人交给我，我能治好他。”

“你做梦。”苏颜汐抬头，眼神冷得像冰，“滚出南部档案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莫云高笑了笑：“别急，咱们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求我的那天。”

他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对了，再过半个月，我的南安号就要起航去南洋。到时候，整个南疆都会陪着我的草种，一起‘长生’。苏掌档，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大笑着离去。

苏颜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南安号，黄昏草，散播瘟疫……莫云高是疯了。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张海侠，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阻止这场浩劫，也要救回张海侠。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还陷在毒素的噩梦里。他体内的毒，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