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缠一体，白黑两分明

张海侠这一晕，又是两天两夜。

苏颜汐守在床边，翻遍了馆里所有医书毒经，终于在一本前朝孤本里，找到了关于黄昏草的零星记载。书中说，此毒入体，会放大人心中的暴戾，分裂出第二人格。平日温和，毒发时嗜血，且随着发作次数增多，第二人格会越来越强，最终彻底吞噬本体。

“双重人格……”苏颜汐合上书，心头沉重。

旁边张海楼趴在床边，一脸憔悴：“那就是说，我哥以后会变成两个人？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差不多。”苏颜汐点头，“我配了压制毒性的汤药，能减少发作次数。但根治不了，得找到黄昏草的解药才行。”

正说着，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带着几分虚弱，是平日的张海侠。

“醒了？”苏颜汐立刻凑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海侠看着她，声音沙哑：“我……又发作了？”

“嗯。”苏颜汐没瞒他，“不过没事，已经稳住了。你别担心，我会找到解药的。”

张海侠沉默下来，眼底满是黯淡。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发作时六亲不认，连海楼都伤了，下次说不定会伤到苏颜汐。

“我……还是离开吧。”他低声说，“待在馆里，万一再发作，会伤到你们。”

“说什么傻话。”苏颜汐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南部档案馆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儿？我说了能治，就能治。你安心养着，别的别想。”

她语气不容置疑，是护着自己人的态度。张海侠看着她，心头一暖，没再反驳。

张海楼也凑过来：“就是！哥你瞎想什么！有我和颜汐在，还能让你失控？大不了下次发作，我把你捆起来！”

张海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苏颜汐每天亲自煎药，盯着张海侠喝下去。白日里，张海侠和往常一样，沉稳寡言，帮着整理档案，查看馆里的防务。只是后背的伤落下了病根，双腿渐渐没了力气，走路越来越费劲。

苏颜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只默默给他做了副轻便的拐杖，放在他手边。

“试试？”她笑着说，“我找木匠定做的，轻便，撑着省力。”

张海侠看着拐杖，指尖微微颤抖。他这辈子，竟也有要靠拐杖走路的一天。可抬头看见苏颜汐温和的笑容，他心里的酸涩又压了下去。

“多谢。”他接过拐杖，试着撑着站起来。虽然双腿发沉，却比之前稳多了。

张海楼在旁边看着，故意打趣：“哟，不错啊哥，以后走路带风啊！”

苏颜汐斜他一眼：“就你话多。上次让你去码头打探南安号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打探清楚了！”张海楼立刻正经起来，“南安号是艘远洋巨轮，半个月后从港口出发，说是去南洋做生意。船上装了不少货，守卫森严，普通人根本上不去。”

“莫云高也在船上？”

“在。张瑞朴也跟着去。”张海楼道，“我还打听着，船上好像装了不少大箱子，都封得严严实实的，往底舱搬。我估摸着，就是黄昏草的培育舱。”

苏颜汐点点头。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莫云高要在南安号上培育草毒，开到南洋沿途散播，制造瘟疫。

“必须阻止他。”苏颜汐沉声道，“上船，毁了培育舱，拿到解药配方。”

“上船容易，可怎么上啊？”张海楼皱眉，“守卫那么严，咱们总不能游上去吧？”

苏颜汐没说话，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她知道，莫云高想要张家兄弟。尤其是张海侠，他体内的黄昏草毒，对莫云高来说，是最好的试验品。

“我有办法。”苏颜汐缓缓开口，“用张海侠做诱饵，引莫云高带我们上船。”

“不行！”张海侠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莫云高心狠手辣，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我不去，谁去？”苏颜汐看着他，“你现在行动不便，海楼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去最合适。再说，是诱饵，不是送死。我有分寸。”

“我不同意。”张海侠语气坚决，“我不能让你冒险。”

“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苏颜汐语气也硬了起来，“事关南疆数十万百姓，我必须去。南部档案馆守的就是海疆安稳，我身为掌档，责无旁贷。”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旁的张海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没敢插话。

最后还是苏颜汐先软了语气：“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船上有你哥我，里应外合，肯定能成事。你在岸上接应我们，也很重要。”

张海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太了解她了，看着温婉，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万事小心。”

“嗯。”苏颜汐弯了弯眼，“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还会把解药带回来，治好你的毒。”

她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却没料到，张瑞朴早就布好了局。他们在算计莫云高的时候，对方也在算计着他们。

当天夜里，档案馆来了个不速之客。张瑞朴偷偷潜入，直奔张海侠的房间。

“张海侠，想不想救你哥？想不想解了身上的毒？”张瑞朴站在床边，低声诱惑，“跟我走，去南安号见莫大人。他有解药，也能治好你的腿。否则，苏颜汐上船，就是死路一条。”

张海侠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可听到“苏颜汐死路一条”时，他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他知道莫云高的手段。苏颜汐一个人上船，太危险了。

如果用他自己，能换她平安，能拿到解药，好像……也值得。

黑暗里，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