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拉扯耗尽少年所有心气,陈屿终于寻得一处庙宇,在佛殿前低下一身桀骜不驯的头颅。
世人求佛,多半傲慢,求前程、求偏爱、求爱而不得的圆满,无数人跪在佛前自诩深情,可若是佛祖轻声发问:你这份执念,究竟是成全他人,还是成全自己?陈屿无从作答。
那些张口就来的三生三世、非你不可,落在神明耳中,全是虚无空话。父母叮嘱他拜佛祈求高考得胜,可本不信神明的他,只因为两个女孩,希望世间真有慈悲佛祖存在。
他不求金榜题名,不问自身得失,唯一虔诚祈愿字字皆为苏晚:我佛慈悲,渡她高考上岸,她若是落榜定会落泪,她难过,我亦难安。
此前盘踞心底所有躁动、想要纠缠、想要弥补的杂念,在俯首拜佛的一瞬间尽数烟消云散。他恍然顿悟,长久以来所有惦念、吃醋、发疯、反复拉扯,从头到尾只是自作多情。
他终于悟透自己两段感情的本质:对内敛温柔的林知夏,是跨越数年、从未消散的偏执,是甘愿遥遥守望、默默奔赴的执念;对热烈坦荡的苏晚,只是高三枯燥时光里的一时兴起,肤浅、仓促且摇摆不定。是他的贪心与幼稚,抱着旧执念、招惹新温柔,最终亲手摧毁了这场本可以双向奔赴的美好,所有辜负与遗憾,皆源于自身。
心底生出两份成全:愿佛祖渡我彻底放下执念,不再纠缠任何人;愿佛祖替我护她岁岁安稳,前程坦荡。
高中最后一年,是故事落幕的留白,他心底清楚,此番别离,大抵便是缘尽。
他彻底理清了所有症结:自己与苏晚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他心底固守经年偏执,一时兴起爱上她的热烈,却从未真正坚定选择她。两人相悖的相处模式、错位的真心比重,注定这场兴起的心动,只能潦草落幕。他终于坦然承认,是自己的肤浅与摇摆,辜负了这份纯粹的温柔。
最初动心,他只是单纯想拉着苏晚一同变好,高一便暗自许诺,定要帮她考上理想院校;考前担忧她紧张,特意送上奶茶安抚;悄悄记下她薄弱科目,默默送去复习资料。可这份沉甸甸、以扶持为底色的心意,终究不被她接纳,昔日承诺彻底食言,所有付出,只能归为自作多情。
心底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委屈翻涌,他习惯用管束督促表达在意,旁人只看见冷漠苛刻,无人读懂严苛背后,是害怕她日后自卑落魄的柔软。无人共情,巨大孤独包裹住他,反复思虑后,他选择体面退场,尊重苏晚所有选择。
他反复告诫自己,备考最煎熬的阶段,万万不可沉溺情爱耽误前程,放下所有儿女情长,一心扑在学习之上,也叮嘱苏晚守住读书初心,不要被情爱消磨意志。
嘴上说着彻底释怀,心底的遗憾从未消散,只是学会成全与退让。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