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我总觉着这人怪眼熟的。”翠泠挠了挠头看向南宫羽。
南宫羽摊了摊手表示事不关己,随即转身回了屋子中。
竹林里起了雾,薄薄的白。竹子一根根立着,青皮上挂满水珠。地上铺着枯叶,踩上去是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地上都是碎的光斑。空气湿湿的,有泥土的气味。
竹林深处立着个女子。雾色缠在她肩上,看不清面容,只瞧见一身素净的衣裳。指尖微微发白,像攥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远处的年及三十的妇人朝着这边挥了挥手,唤着:“阿杪,这里!”
那名为‘阿杪’女子撩起裙摆,两步并做一步的跑向了那老妇。
“你啊,真是越来越贪玩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并肩而行,走到三楹茅舍前。
淑人拢袖添炭,看向阿杪时目光多了一份柔情。
竹林密不透光,地上常年湿漉漉的。枯叶堆得厚,翻开来总有虫蚁乱窜。蚊子成团绕着人,青竹蛇常挂在枝上,颜色和竹竿分不清。
阿杪直起身,目光落在淑人身上:“师傅,恕我直言,这深山老林里常有蛇鼠出没,您还不如搬回京中。”
淑人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笑话,我斑蝥还怕这些畜牲?上官杪,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好歹也是你师傅,南疆第一炼毒师。”
南疆么?上官杪心里想着
“罢了,往事不必再提。话说阿杪,你此番前来是为何啊?”斑蝥回头看她,嘴角不觉勾起:“不会是太想我了吧?”
“少贫,你别以为你是我师傅就可以这么的……”
话音未落,斑蝥插言道:“怎样?为所欲为?你这些招式我都不想说,我在南疆见过的男人、看过的套路,比你踩死的蚂蚁都多。”
“……师傅,我觉得你得少看些话本子,这个月的零钱先断了。”上官杪面无表情的说
上官杪与斑蝥散人叙话半晌,遂起身离去
京城很大,青石板路被踩得光亮。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杂货摊,幌子随风飘摆。马车驴车挤在路中,车夫吆喝不断。行人提着竹篮背着包袱,穿梭其间。远处灰瓦白墙的宅子高出院墙许多。空气里混着蒸饼的热气和牲口的味道。城墙根蹲着揽活的人,袖着手,默然不语。
上官杪再回京的路上想了很多,南疆,貌似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是了,阿娘也是南疆人!
满乾楼门面开阔,酒旗高悬。一楼散座,宾客满堂。猜拳行令,推杯换盏。小二穿梭,吆喝传菜。二楼雅间,纱帘半卷。楼外飘出肉香酒气,混着人声嘈杂。车马停满门前,食客进进出出,从早到晚不曾断过。
上官杪快步进门,神态平淡。她抬手招来一位店小二问:“楼上宴席上可有一位兰夫人?约莫三十来岁,我是来寻她的。”
小二忙不迭的请她上了楼,欠身说:“是这间了小姐。”
送走了店小二,上官杪步履轻盈的走到兰夫人面前:“阿娘,我来晚了吗?”
海棠树冠铺展开来,粉白的花挤挤挨挨,像一片薄云落在枝头。从这里望下去,能看见二楼窗沿上积着的落花。树底下石桌石凳的轮廓被花枝遮了大半,只露一角青灰。连树冠都小了一轮。花簇聚成一团一团深浅交错的淡粉,花瓣细碎得看不分明,只觉一层粉白浮在绿叶上头。街对面屋顶的灰瓦叠成一片,衬着这株海棠,愈发显得那花是活的,在这暮色里静静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