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潇潇过,溪风浏浏清。 大亓三十五年,正值春分,屋外还下着些雨, 屋檐上挂着露。
京中醉春楼,舞榭歌台,纸醉金迷,此起彼伏的古筝声环绕其中。
“翠泠,你倒是越来越冒冒失失了,阿耶吩咐过,切勿打草惊蛇!”
只见一眉目如画的女子拉开珠帘,面露愠色。
翠泠抖了抖,立刻跪下道:“奴婢知错,还望主子责罚”
少女脸庞略显稚嫩,杏眼中含了些泪,语气不免有些恐慌。
那位小姐语气生硬:“如若下次再犯,我定不轻饶。”
“是”
两人在这屋中呆坐片刻,翠泠呆呆开口:“主子,你说老爷让我们出来盯那上官氏干什么?”
女子回眸,轻言浅笑了声:“蠢,阿耶派我们来盯上官氏,定是有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是不愿泄露罢了。”
翠玲来了兴致,梨涡浅现:“主子知道吗?”
“你猜”
“南宫羽!你怎能这样?”翠泠听后不免有些失望,语气微冲。
南宫羽忍俊不禁,轻点了她的额头:“我怎样?”
翠泠委屈极了,却又不敢多言,憋屈的别过脸。
“得了吧你,最近四大世家格外猖狂,傻子都看得出来阿耶要我们去找他们的把柄。也就你跟个三岁小孩似的,连这都看不出来。”南宫羽嗤笑道:“阿耶是怎么想到把你安在我身边的,这么蠢。”
翠泠面带薄怒,闷声说了句:“我不也还小吗。”
四大世家,南宫羽想着,不就是那狗皇帝的傀儡么。
前朝覆灭,诸多王侯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流落四方的,只有一些旁支到不能在旁支的老幼妇儒,男丁更是屈指可数。现如今流落下来的,貌似只有一个言氏崭露头角。
当今四大世家,以南宫、上官为首,次之为苏,末了便是言。
“狗皇帝。”南宫羽不悦的怒斥了一声。
翠泠听后连忙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主子,这话不能乱说!搞不好别人的把柄还没抓住,咱就被株连九族了!”
海棠开了。花瓣是粉白的,薄薄的。风来的时候,花瓣微微地颤。有一两片落下来,贴在青石阶上。露水凝在花尖,坠着,也不掉。
忽的有人站在门外,影子映在纸窗上,顿了顿,又移开了。
“何人?”翠泠挪到门前,冷冷质问道。
门外没有应答,只有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原地踌躇。翠泠一把拉开门
廊下空空的。拐角处闪过一角裙裾,那人正急急地往院门那边走,说不上是跑,步子碎而乱,踩得青砖咯噔咯噔响,像是慌得狠了却迈不快。快到门口时,裙摆绊了一下,她往前一扑,扶住门框才站稳,随即头也不回地闪了出去。
翠泠站在门槛里,一阵风卷过来,门口地上落着一方绢帕,素白的,角上绣了一朵淡雅的海棠。
她弯腰拾起来,再抬眼时,院门外已经空空荡荡了。
翠泠回头,戏谑的挑了挑眉:“追么?”
南宫羽没回她,眼睛停留在那一角海棠中。
风从巷口灌进来,穿过院子的时候,凉飕飕的。前面酒客的喧哗声传到这边,已经变了样——闷闷的,远远的,像隔了很厚很厚的墙。偶尔有一声脆响从前面飘过来,撞在院墙上,又弹回去,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