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顾晚茜躺在床上试图挣脱手上脚上的绳子,挣脱了半天没一点效果反而把自己的手脚磨红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先前撕心裂肺的慌乱与恐惧慢慢沉淀下去,尽数化作沉甸甸、堵在胸口的委屈,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死寂的黑暗里,细碎又破碎。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音,没有回应,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不知在死寂里熬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沉稳又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长廊的地砖上,清晰、迫人,带着属于严萧独有的冷戾气场,一点点逼近紧闭的铁门。
顾晚茜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锁芯转动的细微声响突兀响起,划破满室死寂。
一道微弱暖黄的光线斜斜切进漆黑的室内,劈开层层黑暗。
严萧在门口站立了一会轻声说:
“晚晚…我也很想相信你…可是这该让我怎么信你。”
后端着一杯温水和简单清淡的餐食走了进来,身形挺拔冷硬,整个人逆着光,五官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看不清真切神情,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沉沉,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悲痛与纠结。
步履轻缓,没有往日的暴戾,只剩下极致的压抑。将托盘稳稳放在床边的矮台上,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被绑住四肢的晚晚、狼狈单薄的她,目光复杂,情绪难辨。
顾晚茜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抱住自己可惜身体被完全展露了出来,她指尖泛白,喉咙干涩发紧,全程沉默着,不敢开口,也不敢再轻易奢求一丝温柔。
“萧哥哥…求求你。”
良久,顾晚茜才率先开口。
“别乱动,我帮你解。”
严肃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半分喜怒,平淡得近乎冷漠,却又比方才的暴怒温柔了太多。
顾晚茜缓缓抬起布满水雾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望着这个宠了她二十年、如今却亲手将她推入囚笼的男人,鼻尖酸涩发胀。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压了太久的委屈:“你还是不肯信我,对不对?”
严萧身形骤然一顿,解开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丧母的剧痛依旧牢牢堵在他的胸腔,密密麻麻的钝痛从未停歇。滔天恨意、蚀骨悲痛,和心底那点残存二十年情谊、不肯熄灭的迟疑,在他心底疯狂拉扯、厮杀,搅得他心神俱裂,不得安宁。
他薄唇紧绷,沉默了好几秒,才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固执的强硬:“我需要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证据?”
顾晚茜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抹悲凉又无力的笑,眼眶红得更厉害。
她抬眼望着他,目光澄澈又倔强,字字轻轻,却句句诛心:“严萧,你告诉我,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拿出来?”
严萧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那天房间里,只有我和阿姨两个人。”她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无奈,“没有监控,没有佣人,没有任何旁观者。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你要我拿什么证据?拿命证明我的清白吗?”
“我没有逼她,没有刺激她,我全程都在陪着她、开导她,我小心翼翼不敢说错一句话!可就因为没有第三人看见,我就活该被定罪,活该被你关在这里,活该被全城人唾骂,是吗?”
一连串的问话,轻柔却沉重,狠狠砸在严萧心上。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那双从前永远盛满星光笑意、如今只剩黯淡委屈的眼睛,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二十年朝夕相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肆意翻涌。
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软软喊他阿萧,天冷了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他熬夜工作,她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给他温茶热饭;母亲常年抑郁寡欢,也是她日日陪着闲聊解闷,是家里最贴心的存在。
那些温柔纯粹的过往,真实又滚烫,和母亲冰冷离世的画面疯狂重叠,撕扯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心底的戾气,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大半。
“我不是要你凭空捏造。”严萧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声音缓和了些许,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几分疲惫,“我只是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推翻眼前所有的巧合。”
“巧合?”顾晚茜摇头,眼底的水雾终于忍不住滚落,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你眼里,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机缘巧合,最后都变成了我的蓄谋已久,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严萧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她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暗沉的眼底,不肯退让,“你不听我完整的解释,不信我二十年的为人,不顾我们从小到大所有的情分。你只看见阿姨离世,只看见我安然无恙,你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换做是别人,你会不会这么武断?”
严萧僵在原地,彻底沉默。
他答不上来。
是,他偏执,他武断,他被丧母之痛冲昏了头脑。
可他没办法不恨。
那是生他养他、这辈子最疼他的母亲,是隐忍半生、被病痛抑郁折磨半生、唯一的软肋与牵挂。
“我只是接受不了。”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的疲惫与沙哑,“我接受不了我妈好好的一个人,在和你独处短短两个小时之后,彻底没了。”
“我也接受不了。”顾晚茜哽咽出声,眼泪越落越凶,“我接受不了我尽心尽力陪伴宽慰的长辈,突然撒手人寰,接受不了我明明问心无愧,却要背负杀人凶手的骂名,接受不了我最爱、最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顾晚茜躺在床上试图挣脱手上脚上的绳子,挣脱了半天没一点效果反而把自己的手脚磨红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先前撕心裂肺的慌乱与恐惧慢慢沉淀下去,尽数化作沉甸甸、堵在胸口的委屈,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死寂的黑暗里,细碎又破碎。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音,没有回应,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不知在死寂里熬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沉稳又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长廊的地砖上,清晰、迫人,带着属于严萧独有的冷戾气场,一点点逼近紧闭的铁门。
顾晚茜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锁芯转动的细微声响突兀响起,划破满室死寂。
一道微弱暖黄的光线斜斜切进漆黑的室内,劈开层层黑暗。
严萧在门口站立了一会轻声说:
“晚晚…我也很想相信你…可是这该让我怎么信你。”
后端着一杯温水和简单清淡的餐食走了进来,身形挺拔冷硬,整个人逆着光,五官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看不清真切神情,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沉沉,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悲痛与纠结。
步履轻缓,没有往日的暴戾,只剩下极致的压抑。将托盘稳稳放在床边的矮台上,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被绑住四肢的晚晚、狼狈单薄的她,目光复杂,情绪难辨。
顾晚茜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抱住自己可惜身体被完全展露了出来,她指尖泛白,喉咙干涩发紧,全程沉默着,不敢开口,也不敢再轻易奢求一丝温柔。
“萧哥哥…求求你。”
良久,顾晚茜才率先开口。
“别乱动,我帮你解。”
严肃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半分喜怒,平淡得近乎冷漠,却又比方才的暴怒温柔了太多。
顾晚茜缓缓抬起布满水雾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望着这个宠了她二十年、如今却亲手将她推入囚笼的男人,鼻尖酸涩发胀。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压了太久的委屈:“你还是不肯信我,对不对?”
严萧身形骤然一顿,解开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丧母的剧痛依旧牢牢堵在他的胸腔,密密麻麻的钝痛从未停歇。滔天恨意、蚀骨悲痛,和心底那点残存二十年情谊、不肯熄灭的迟疑,在他心底疯狂拉扯、厮杀,搅得他心神俱裂,不得安宁。
他薄唇紧绷,沉默了好几秒,才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固执的强硬:“我需要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证据?”
顾晚茜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抹悲凉又无力的笑,眼眶红得更厉害。
她抬眼望着他,目光澄澈又倔强,字字轻轻,却句句诛心:“严萧,你告诉我,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拿出来?”
严萧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那天房间里,只有我和阿姨两个人。”她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无奈,“没有监控,没有佣人,没有任何旁观者。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你要我拿什么证据?拿命证明我的清白吗?”
“我没有逼她,没有刺激她,我全程都在陪着她、开导她,我小心翼翼不敢说错一句话!可就因为没有第三人看见,我就活该被定罪,活该被你关在这里,活该被全城人唾骂,是吗?”
一连串的问话,轻柔却沉重,狠狠砸在严萧心上。
他看着她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那双从前永远盛满星光笑意、如今只剩黯淡委屈的眼睛,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二十年朝夕相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肆意翻涌。
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软软喊他阿萧,天冷了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他熬夜工作,她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给他温茶热饭;母亲常年抑郁寡欢,也是她日日陪着闲聊解闷,是家里最贴心的存在。
那些温柔纯粹的过往,真实又滚烫,和母亲冰冷离世的画面疯狂重叠,撕扯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心底的戾气,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大半。
“我不是要你凭空捏造。”严萧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声音缓和了些许,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几分疲惫,“我只是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推翻眼前所有的巧合。”
“巧合?”顾晚茜摇头,眼底的水雾终于忍不住滚落,一滴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你眼里,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机缘巧合,最后都变成了我的蓄谋已久,是吗?”
“我没有这么说。”严萧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她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暗沉的眼底,不肯退让,“你不听我完整的解释,不信我二十年的为人,不顾我们从小到大所有的情分。你只看见阿姨离世,只看见我安然无恙,你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换做是别人,你会不会这么武断?”
严萧僵在原地,彻底沉默。
他答不上来。
是,他偏执,他武断,他被丧母之痛冲昏了头脑。
可他没办法不恨。
那是生他养他、这辈子最疼他的母亲,是隐忍半生、被病痛抑郁折磨半生、唯一的软肋与牵挂。
“我只是接受不了。”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的疲惫与沙哑,“我接受不了我妈好好的一个人,在和你独处短短两个小时之后,彻底没了。”
“我也接受不了。”顾晚茜哽咽出声,眼泪越落越凶,“我接受不了我尽心尽力陪伴宽慰的长辈,突然撒手人寰,接受不了我明明问心无愧,却要背负杀人凶手的骂名,接受不了我最爱、最信任的人,第一个站出来怀疑我、审判我、囚禁我!”
“严萧,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相信过我?”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破碎的期盼。
期盼他的否认,期盼他的心软,期盼他还记得,她是顾晚茜,是爱了他二十年、从未有过半分恶意的顾晚茜。
严萧望着她泪眼婆娑、倔强又无助的模样,心脏狠狠一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密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有。”
最终,他低声吐出一个字。
“我信过你无数次。”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可这次的结果,让我不敢再信。我赌不起,我妈只有一次生命。”
“所以你就牺牲我?”顾晚茜苦笑,浑身发冷,“用我的清白、我的尊严、我们二十年的情分,来填补你的悲痛和不甘?”
“我没有牺牲你。”严萧抬眼,目光沉沉看着她,态度终于彻底软化,“我只是需要一个真相。我不想冤枉无辜的人,更不想放过真正的缘由。”
“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冤枉我。”她轻声反驳,字字悲凉,“你把我锁在这里,隔绝外界,任由外面的人把我骂得一无是处,任由流言蜚语毁了我所有名声。在真相出来之前,你已经让我身败名裂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严萧心底最隐晦、最不愿承认的软肋。
他无话可说。
是他冲动,是他被恨意蒙蔽双眼,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我会弥补。”他低声道,语气带着难得的妥协,“如果最后查清楚,一切与你无关,我会亲手抚平所有流言,护你周全。”
“抚平?”顾晚茜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碎掉的东西,怎么抚平?伤过的心,怎么复原?严萧,你怀疑我的这一刻,你不信任我的这一刻,我们的二十年,就已经碎了。”
严萧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痛又躁,却再也生不起半分怒意。
他看着她苍白脆弱、摇摇欲坠的模样,所有苛责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先吃东西。”他避开她锋利的眼神,避开这个让他无力的话题,语气放得更柔,“空腹熬着,身体会垮。”
“我吃不下去。”顾晚茜轻轻摇头,声音疲惫至极,“心里堵得慌,什么都咽不下。”
“不吃东西,怎么撑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严萧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说,“你不是一直说你清白无辜?那就好好活着,好好等着我查清楚,等我还你清白。”
“你真的会查?”她抬眼,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会。”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老宅所有出入记录、佣人证词、我妈近期的心理诊疗记录、监控死角排查,我都会一一核对,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顾晚茜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黑暗里,男人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几分,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疲惫、纠结,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心底冰封的角落,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好。”她轻轻应声,声音微弱却坚定,“我等你。我等你查清楚所有真相,等你亲口告诉我,你错怪我了。”
严萧心口一震,复杂难言。
“安分待在这里。”他收敛心绪,恢复了几分冷静,“我会尽快。”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看着这即将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囚笼,顾晚茜心底的恐慌骤然翻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的颤抖:“严萧,能不能……不要一直锁着门?”
严萧脚步骤然停住。
“我不会乱跑。”她急急补充,眼底满是恳切,“我知道现在事情没有查清,我不能离开老宅,我也不会走。我只是害怕彻底封闭的黑暗,我害怕一个人被困在看不见尽头的死寂里。”
“我怕我熬不到你查清真相的那天。”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严萧心上。
他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形僵立良久,一动不动。
长廊的微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孤寂又落寞。
他何尝不知,这几日的囚禁,对她而言是身心双重的折磨。
他何尝不知,这个向来怕黑、怕孤单、从小被他护着长大的小姑娘,正在独自承受他亲手带来的所有痛苦。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冰冷的门栓上。
“咔哒。”
原本扣紧的锁芯,被他轻轻拨开。
铁门没有完全敞开,只是轻轻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碎的缝隙,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与空气,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我不锁门。”
他的声音低沉,隔着空气轻轻传来,带着一丝松动的温柔。
“记住你的话,安分待着,不要踏出这个房间。”
“嗯。”顾晚茜轻轻点头,眼眶微红,心底那点濒临熄灭的期盼,彻底重新燃了起来。
“我不会骗你。”她轻声说,“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严萧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沉沉应声:“我知道了。”
话音落,他抬步离开。
修长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长廊尽头,脚步声缓缓远去,彻底归于平静。
严萧把晚晚关房间里其实是怕她出去接受更多流言蜚语,怕晚晚承受不住才出此下策。妈妈已经走了不能让晚晚也离他而去。
铁门轻轻合拢,光影缓缓收束,密室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冰冷落锁的禁锢,困住她的从来不再是一扇铁门,而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沉重如山的误会,是他心底跨不过去的丧母之痛,是这一场无处申辩、无人佐证的天大委屈。
长夜漫漫,无边寂静。
顾晚茜缓缓挪到矮桌前,看着那杯温热的白水和清淡的餐食,鼻尖依旧酸涩。
她端起水杯,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底彻骨的寒凉。
她知道,他依旧没有完全信她。
他依旧固执地需要所谓的证据,依旧无法彻底释怀母亲离世的悲痛。
可她也清楚地感知到,他松动了。
他愿意查真相,愿意解开门锁,愿意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愿意不再用极致的暴力和冷漠逼她认罪。
或许,他并没有完全被恨意蒙住双眼。
或许,这二十年的情深,从未彻底消散,只是被悲痛狠狠掩埋。
她坐在寂静的床沿,望着那道虚掩的门缝,望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缕微光,心底悄悄守着一份微弱却执着的期盼。
她等。
等他查清真相,等他拨开迷雾,等他放下偏执,等他终有一日,好好看着她,认认真真对她说一句——
晚茜,我信你。
长夜终有尽,误会终有解。
哪怕此刻煎熬蚀骨,两两拉扯,两两受伤,她也愿意,再等一次他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