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豪门讥讽刺耳,一句句脏水劈头盖脸扣在顾晚茜头上。
严萧立在人群正中,周身气压死寂得吓人。
他薄唇紧绷,眼底猩红翻涌,终于骤然开口,声线暴戾砸落全屋:“全部滚。”
短短两个字,带着毁天灭地的冷怒。
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无人敢多留一秒,神色惶恐,接连低头快步退出严家老宅。
片刻间,满室喧嚣尽数散尽。
厚重大门“砰”地合上,隔绝了所有外人,偌大的房子,只剩他们两人。
顾晚茜坐在满地碎瓷与冷凉水渍之间,脸色惨白,泪眼婆娑,颤抖着抬头看向他。
“严萧……”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仅剩的卑微期盼。
严萧垂眸看她,从前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的恨意。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得压迫人心。
不等她再开口辩解,他弯腰,一把攥死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狠戾至极,几乎要生生捏碎她的骨头。
顾晚茜疼得浑身一颤,生理性的泪水猛地涌出:“疼!严萧,你放开我!”
“放开你?”
他低眸盯着她,嗓音冷得淬着血,字字刺骨。
“放开你,让你再去害死别人?”
“我没有!”顾晚茜拼命摇头,眼眶通红,死死看着他,“我真的没有害阿姨,你相信我,我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严萧扯唇,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会?”
他猛地用力,拽着她从地上硬生生拖起来。
顾晚茜双脚发软,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被他强势钳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整整两个小时,房间里只有你和我妈。”严萧盯着她的眼睛,偏执又疯狂,“顾晚茜,没人,没监控,没证人。”
“她好好的人,独处过后自尽。”
“你告诉我,不是你是谁?!”
“是阿姨自己熬不住病痛!”她急得声音发抖,哽咽哀求,“是抑郁症折磨她太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全程都在劝她,我一直在陪她!”
“劝她?”
严萧逼近她,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冷意彻底将她冻结。
“劝到她心灰意冷,直接寻死?”
“你这张嘴,真是会说。”
他抬手,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不许她闪躲半分。
“我妈待你如亲女儿,从小到大疼你护你。”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用最温柔的样子,捅她最狠的刀?”
“我没有捅刀!”顾晚茜崩溃落泪,泪水疯狂砸在他手背上,“严萧,你看着我!我是顾晚茜!是陪了你二十年的顾晚茜!我怎么可能害你家人!”
“二十年?”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戾气暴涨。
“就是这可笑的二十年,瞎了我的眼。”
“我宠你、纵你、信你,把你捧得高高在上。”
“结果呢?养出你一副蛇蝎心肠!”
顾晚茜心口狠狠一疼,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望着他绝情冰冷的眉眼,声音轻得破碎:“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不堪?”
严萧攥着她下颌的力道更重,眼神狠绝。
“你现在,在我眼里,肮脏、虚伪、恶毒。”
“半点不值得我曾经的偏爱。”
一句话,彻底碾碎她所有的过往情深。
顾晚茜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只觉得浑身血液彻底冻僵。
她怔怔看着他,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
见她不再辩解,只一双通红的眼死寂望着自己,严萧心头怒火更盛。
他最恨她这副沉默绝望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可死的是他的母亲!
是他最亲的人!
凭什么凶手还敢露出这般无辜姿态!
“无话可说了?”他冷声逼问,“默认了?”
“我没有默认。”顾晚茜嗓音干涩,倔强得近乎惨烈,“我只是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所以你拒不认错?”
严萧眼神彻底沉了下去,阴鸷骇人。
“是。”她抬眼,泪眼倔强,“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好。”
一个字,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严萧不再跟她废话,反手扣住她的腰,不顾她的挣扎抗拒,强行拖着她往老宅深处走。
顾晚茜拼命挣扎,手脚发软:“你带我去哪里!严萧!你放开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
他脚步未停,声音冷绝一路。
“你的解释,我听腻了。”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说话。”
“你只需要赎罪。”
很快,他拖着她停在老宅最深处、常年封闭的密室门前。
厚重的铁门冰冷锈沉,终年不见天日,是严家最阴寒的囚地。
严萧抬手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刺骨冷风,裹着无边黑暗。
顾晚茜瞬间慌了,真的怕了。
她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眼泪疯狂滚落,卑微哀求:“不要!严萧我不要进去!我求求你,你再查一查,你别这样对我!”
可他半分动容都无。
他反手掰开她死死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力道决绝,不带半分留恋。
“查?”
“人都死了,查什么?”
“查你怎么巧言令色,逼死我母亲吗?”
话音落,他抬手,狠狠一推。
顾晚茜单薄的身子直接被甩了进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浑身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铁门重重闭合。
锁芯死死扣死。
彻底封死了所有光亮,所有退路。
无边黑暗瞬间吞噬她整个人。
门外,严萧的声音隔着冰冷铁门传来,字字凌迟,决绝刺骨。
“顾晚茜。”
“在这里好好反省。”
“一天不认错,一天不见光。”
“一辈子不认,我就关你一辈子。”
黑暗里,顾晚茜撑着冰冷地面,颤抖着望向紧闭的铁门,哭得浑身痉挛。
“严萧……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清白的……”
门外再无回应。
只余死寂沉沉的黑暗,和她无尽绝望的哭声。
二十年青梅竹马,二十年偏爱纵容。
一朝祸起,情分尽断。
他亲手,将她推入了不见天日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