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班长喊起立,陆健已经抱着课本走上讲台,面向全班同学自我介绍:“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名叫陆健,今年刚中专顺利毕业,此前负责本班数学课的老师已经调往其他学校,往后由我接替大家的数学课程。”
台下的蒋欣内心忐忑不安,前几日她还留陆健在家中暂住,此刻暗自回想,自己当初有没有怠慢对方。
楚荷万万没料到陆健会入职阳县中学任教,脑中快速回忆前世记忆,档案记载陆健中专毕业隔一年才考上大学,后续留校成为高校讲师,档案里从未提及他曾在阳县担任中学教师,想来就是这一年的空档期。
仅仅看见这人,楚荷心底就泛起强烈不适感,还要长期听他讲课,实在难以忍受,必须想办法把他调离本校。
中午放学回到大力家院落,楚荷径直冲进卧室,锁好房门进入随身空间。
“空间,你有没有捕捉到陆健心里的想法?有没有办法让他尽快离开阳县,只要看见他,我心里就无比膈应。”
空间的声音缓缓响起:“荷荷,这个陆健前世是不是对你做过难以原谅的事?”
“何止是得罪,前世我的惨死,他也脱不了干系,我辛苦积攒的所有财产,最后全都落到他手中。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清算过往恩怨。”
“既然打算报复他,反倒不能轻易把他赶走。
我刚刚读取到他的心思,他一边在校授课,一边抽空复习备考,打算参加明年的高考。”
楚荷恍然大悟:“你说得没错,若是直接把他调离,我反倒没机会讨回公道。
那先想办法调整授课安排,不要让他带我们班。”
“这件事不难办,直接找林义辰帮忙,他肯定能办妥。”
“好,等过几日义辰哥再来阳县,我就和他说这件事。”
楚荷走出空间,门外传来秦苏兰的呼喊声:“荷荷,快出来吃午饭了。”
楚荷连忙应声:“知道了,姥姥,我马上过来。”
秦苏兰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堂屋餐桌。
饭桌上,秦苏兰察觉到楚荷情绪低落,关切开口询问:“今天看你进门闷闷不乐,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尽管说出来,姥姥替你出头。”
往日楚荷回家都会主动打招呼,今天却一言不发躲进卧室,明显是遇上了烦心事。
楚荷心中一暖,姥姥向来心思细腻,总能察觉自己的细微情绪变化:“姥姥没有大事,只是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实在合不来。”
难得中午在家吃饭的大力立刻开口:“是不是他对你态度恶劣?吃完饭我去找他好好谈谈。”
楚荷连忙摆手阻拦:“舅舅不用特意跑一趟,只是我单纯看他不顺眼,先适应几天再说。”
她不敢细说前世恩怨,生怕舅舅冲动之下动手伤人。
陆健确实罪有应得,但不能用直白粗暴的方式处置。
坐在一旁的林德天轻轻开口劝阻大力:“先听荷荷的想法,安心吃饭。”同时朝大力递去一个眼色。
大力瞬间领会,不能给楚荷增添额外麻烦,私下单独去找老师沟通更为妥当。
身旁的耿兰也看懂了林德天的暗示,没有多言。
楚荷并未留意长辈间的小动作,匆匆吃完午饭,大力找借口独自出门,很快打探到陆健刚搬进校内教师宿舍,径直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大力推开教师宿舍房门,上下打量陆健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陆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到学校任职,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眼前壮汉,强装镇定开口询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大力神色冷肃,一字一句叮嘱:“既然选择教师这份职业,就要踏踏实实地教书育人,对待学生多些包容耐心,绝不允许训斥、体罚班里任何一名学生,记住我说的话。”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臂扣住陆健肩膀,轻轻一发力,将对方抵在身后墙壁上。
陆健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徒手就能举起一头成年耕牛。
往后倘若让我听说你苛待学生,我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你举起来。
放心,不会动手伤人触犯律法,只是让你当众难堪几回,今日的叮嘱你记清楚了吗?”
陆健慌忙不停点头:“我全都记牢,一定好好对待每一位学生。”
大力松开压制他的手臂,转身径直离开宿舍。
陆健后背紧紧贴在墙面,颤抖着从口袋掏出手帕擦拭额头冷汗,小声自言自语:“这人实在太过蛮横粗暴,我和他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找上门警告我?今天是我入职第一天,还没和任何学生产生矛盾,实在想不通缘由。”
他悄悄探出头望向走廊,万幸没有其他老师路过,不然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定会沦为旁人笑柄。
次日上午课堂,陆健走上讲台授课,脸上堆满刻意讨好的温和笑容,语气谦卑柔和,仿佛台下学生全是学校领导。
楚荷满心诧异,前世的陆健讲课傲慢强势,气场十足,今日却如同受了惊吓一般,连平日里从不完成数学作业的李强都十分吃惊,原本做好被严厉训斥的准备,陆健反倒温和劝说,不愿写作业不必勉强,别累坏身体。
中午放学回到舅舅家,楚荷和家人简单问好,快步回到卧室锁上门,进入空间询问:“空间,陆健今天怎么性情大变,像是被人狠狠震慑过?难不成我舅舅动手打了他?”
空间给出答复:“你舅舅没有动手伤人,只是在他面前展露了过人力量,吓得他心生畏惧。”
楚荷心底满是暖意,自己仅仅随口提了一句反感陆健,舅舅就主动出面替自己撑腰,有这般亲人护着,实在幸运。
楚荷没有在空间久留,这些日子黄庭坚一有空就会传授她针灸技法,午饭后、晚饭后都会抽出时间练习,楚荷悟性高、学习刻苦,黄庭坚对她格外满意。
这天傍晚七点,冯院长登门拜访黄庭坚,神色凝重开口:“黄大夫,今日我接诊一名病患,病症十分怪异,我束手无策……”
“老黄,这人实在棘手,明天一早你能不能抽空帮我瞧瞧?”
黄庭坚如今极少接诊普通病患,只有遇上无从下手的疑难杂症,或是病症里藏着稀奇门道时,才会愿意出手诊治。
“能把你这位院长都难住的病人,我自然要亲自把把脉。
就算最后没法彻底根治,于我而言也算不上丢面子。
这样约定,明早六点半,你带那人来街口面馆找我。”
“行,我这就回去通知对方!”
冯院长转身就要往外走,黄庭坚忽然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这位求诊的病人,该不会是你哪家亲戚吧?”
冯院长连连摆手否认:“完全没关系,纯粹是他身上的病症太过罕见特殊,我实在找不到诊治思路。”
黄庭坚听完,心里依旧存着几分怀疑。
次日清晨六点半,黄庭坚正坐在秦苏兰经营的面馆里慢条斯理吃着面条,陆健推门走进了店内。
陆健快步上前,态度十分恭谨地开口询问:“请问您便是黄大夫吗?我专程过来找您看病。”
黄庭坚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埋头吃面,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陆健也不急躁,安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候。
另一边,楚荷一心想跟着师父学习各类疑难杂症的针灸手法,早早扒拉完早饭,打算去面馆观摩师父问诊施针,谁知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等候在此的陆健。
她心底顿时生出满满的疑惑:怎么来求医的会是陆健?他年纪轻轻,看着身形挺拔,居然身患隐疾?
转瞬之间,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从前陆健哪怕主动追求她、向她求婚,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同居过,楚荷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身上定然藏着难以言说的病根。
若是此刻自己贸然露面,场面只会无比尴尬,她索性转身回了卧房,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陆健耐着性子等到黄庭坚吃完一碗面,才再度上前开口:“黄大夫,还请您大发慈悲,帮我诊断身体……”
黄庭坚抬眼,自上而下仔细打量了陆健一圈,缓缓开口:“报上你的名字。”
陆健没有半点隐瞒,如实作答:“我叫陆健,陆地的陆,康健的健。”
黄庭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单看名字倒是寓意极好,可和你当下的身体状况完全相悖。
你体内气血亏虚,底子极差,根本谈不上康健。”
陆健满脸震惊,满眼佩服:“您连脉象都没搭,就能看出我身体虚弱,果真称得上神医!”
黄庭坚被这番吹捧逗得笑出声:“少说这些奉承话。
我能知晓你的情况,全是冯院长提前和我交代清楚的,找个椅子坐下,我为你把脉。”
陆健环顾一圈店内往来的路人,面露局促:“店里人来人往,当众诊脉,我实在有些难为情。”
黄庭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悦:“这会儿根本没有其他食客,面馆老板秦女士也被我支去后厨忙活,眼下整间店铺就是专属你的诊疗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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