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你回医院输液,记得顺路给我带一份早饭。”
“这件事要看荷荷愿不愿意,依我看,你还是自己提前想好解决早饭的办法。”
李来花不再停留,独自步行离开医院。
楚冯垂着脑袋,满心无可奈何。
半小时过后,李来花走到楚荷租住的小院。
秦苏兰看见她进门,立刻送上一记白眼,语气带着不满:“你是荷荷的亲生母亲,亲眼看着女儿没日没夜摆摊挣钱,难道一点都不心疼?”
李来花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愧疚低下头:“我怎么可能不心疼荷荷?可我是楚冯的妻子,楚冯是楚大忠和张春华拉扯长大的,他不可能放下两位老人不管,我实在拦不住他。”
秦苏兰依旧满脸不悦:“拦不住没关系,但你必须让楚冯明白,赡养父母可以,只能花他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来花,你想想,荷荷不过十二岁,硬生生撑起咱们整个家,凑齐你和楚冯的住院费用,她过得容易吗?你知道荷荷为何这般拼命吗?医生早就提醒过,你们夫妻的伤势若是不能安心住院调养,往后会落下终身残疾。
荷荷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些天从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可今天楚冯做的事,实在太伤孩子的心!明明荷荷已经和楚大忠、张春华划清界限,他却拿着女儿送来的蒸包送给楚大忠,用荷荷赚的钱垫付楚大忠的住院费。
当时你为什么不及时阻拦?就算咱们不垫付医药费,张春华身为妻子,自然会出钱救治楚大忠!”
李来花低头认错:“是我一味迁就楚冯,当时本该严词制止,却没有开口。
我清楚自己的举动伤透了荷荷的心,今天专程过来,就是想当面和荷荷道歉。”
秦苏兰神色稍稍缓和,点头说道:“这还算是明事理。
荷荷从医院回来之后,就躲进卧房不愿见人,你进去好好和她聊聊。”
李来花朝着楚荷的卧房走去,还没推开房门,楚荷已经主动走了出来。
“妈,方才你和姥姥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不用特意和我道歉。
我明白你和父亲的难处,我对你们只有一个简单要求:往后我辛苦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不能花在楚大忠、张春华身上。
将来我购置房屋,也绝不允许他们入住。”
李来花抬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向你保证,绝对遵守这条约定。”
楚荷淡淡一笑:“不用发誓,我相信你能做到,可我不确定父亲能不能守住底线。”
李来花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坚定表态:“我会反复叮嘱他,若是他违背约定,我就和他分开,带着你和芊芊独自过日子。”
楚荷心中十分认可母亲的态度,点头应声:“好。”
秦苏兰脸上露出笑意,走上前开口:“来花,今晚你就在这里留宿,我炖了猪蹄给你补养身体。”
李来花脸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推辞:“我刚刚犯下过错,哪里有脸面吃炖猪蹄,这段时间你们操劳太多,还是留给你们享用吧。”
楚芊从厨房跑出来,脆生生开口:“妈妈,姥姥出门的时候就提前买好了猪蹄,她说如果你主动过来道歉,就炖给你吃。”
李来花当场泪流满面,明明是自己伤了家人的心,可亲人依旧愿意给她改过的机会。
夜里十点,楚冯独自躺在病房,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拉不下脸面向病友借钱、赊账,只能饿着肚子熬过一夜。
次日清晨六点半,李来花提着布兜回到病房。
楚冯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布袋,语气带着懊悔:“来花,我昨晚认真反思了许久,或许我真的深深伤了荷荷的心,可活在世上,总有许多身不由己的难处。
这些先不提,你……有没有给我带早饭?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李来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布袋,开口说道:“早饭我带来了。
荷荷明确和我们说好,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赚的钱一分一毫都不能用在楚大忠一家人身上,以后她买的房子,也不准楚大忠夫妇居住。
你若是能做到,往后我会照常来送饭。”
楚冯立刻做出保证:“我一定牢牢遵守。”
“倘若做不到呢?”
“若是违背承诺,就让我天天饿肚子。”
“这样的惩罚远远不够,一旦你违反约定,我就和你离婚,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生活,你留下来独自赡养你的父母。”
“居然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没错,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我会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先吃饭吧。”
李来花从布袋里拿出两个白面包子递给楚冯。
楚冯看着包子有些诧异,没有伸手去接:“今天怎么换成白面包子了?”
“荷荷特意交代,让你吃些好的,尽快养好身体,早点出去摆摊赚钱还清外债。”
“我惹女儿伤心,没想到她依旧愿意给我准备这么好的吃食。”楚冯咧嘴露出笑容。
李来花出言提醒:“别高兴太早,荷荷只原谅我们这一次,下次绝无通融的余地。”
楚冯点头接过包子大口吃起来。
中午时分,楚荷按时到病房送餐,楚冯当着女儿的面郑重许下承诺。
楚荷心底默默期盼,父亲能够真正说到做到。
下午五点,大力借来一辆汽车,载着楚荷朝着南辛村出发。
楚荷半开玩笑地开口:“舅舅,咱们专程去楚家讨要赔偿,油费恐怕都比要回来的钱多。”
大力爽朗大笑:“今天不只是要钱,主要是给他们一点教训,必须让这一家人长记性,再也不敢随意偷拿别人东西。”
楚荷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这件事必须追究到底。”
若是不去楚家讨要说法,楚家人只会默认张春华偷窃的行为无需承担任何代价。
汽车停在楚家院门外,周边邻居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楚荷和大力一同下车,楚家院门敞开着,大力出于礼节,抬手轻敲院门出声呼喊:“张春华、楚大忠,你们两人出来一趟。”
此时张春华、楚大忠、楚辉和林芳正在堂屋吃饭。
楚大忠一听见大力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慌忙往碗里扒拉几口饭菜:“我回卧房单独吃饭。”
楚辉也听出大力的嗓音,转头对张春华说:“娘,你看爹胆子这么小,吓得躲进房间,只能由你出去应付。
找些说辞把大力打发走,千万别惊吓到我腹中的孩子。”
张春华放下手中碗筷,心里暗自揣测大力登门的来意,笃定大儿子不会把偷东西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起身走向院门,身后传来堂屋关门的声响,回头一看,楚辉已经关上房门躲在屋内。
张春华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强装镇定开口:“大力,你怎么又过来了?楚荷家的物品不是早就全部搬走了吗?”
大力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来意:“今天过来,是向你们索要赔偿。”
张春华不停摆手否认:“我们从来没有欠你们任何钱财。”
楚荷冷笑一声,戳破对方的伪装:“是吗?我父母病房里的生活用品凭空消失,你这个偷窃的人,难道心里不清楚缘由?”
张春华死不承认,反咬一口:“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你亲眼看见我拿了?”
楚荷从容回应:“我虽然没有亲眼撞见,但有旁人看见你取走物品。”
张春华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蛮横叫嚣:“既然有人看见,就让那人过来和我当面对质!”
楚荷转头看向大力,大力立刻领会她的意思,径直走进院子,朝着张春华的卧房走去。
张春华急忙张开双臂阻拦,大力身形一侧,躲开她的阻拦,几步冲到卧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
走进屋内,只见楚大忠缩在床边瑟瑟发抖,手里的碗筷几乎拿捏不住。
大力开口询问:“你妻子偷回来的那些东西,都藏在什么地方?”
楚大忠吓得脱口而出,全盘招供:“衣柜里存放着几样,堂屋摆着脸盆,灶房橱柜里放着饭盒……”
张春华听见丈夫招供,气得双脚不停跺地:“你这个没用的老头子!那些东西是我专程去县城买回来的,根本不是偷来的!”
楚大忠撇了撇嘴,懊恼说道:“我一害怕,不小心全说漏嘴了。”
大力很快找出牙膏、半块香皂、勺子、毛巾、饭盒等物件,唯独不见丢失的脸盆。
他走到堂屋门前,高声喊话:“楚辉,我知道你躲在屋里,把脸盆拿出来还给我们,此事就此作罢。
若是执意不肯,我直接踹开房门,惊吓到你妻子腹中胎儿,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堂屋房门打开,楚辉捧着脸盆走了出来。
大力转头看向楚荷,笑着开口:“荷荷,过来清点一下,看看这些东西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楚荷上前逐一查看物品,沉声说道:“这些确实是我爸妈的私人物品。
可脸盆原本崭新,如今磕碰掉大片漆面;三层保温饭盒少了其中一层;牙膏消耗大半,香皂磨损严重,勺子也沾染污渍无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