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辖体的降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基础设施接管。
纳米薄膜覆盖了全球所有人类居住区。薄膜不仅是物质——它是一个分布式计算网络。每一平方厘米的薄膜都是一个计算节点,构成了统辖体的"身体"。
被薄膜覆盖的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被整合进统辖网络。帝国的魔力通信系统不受影响——因为魔力通信不依赖电磁波——但所有基于电磁波的人类通信设备都落入了统辖体控制。
电力系统恢复。供水系统恢复。被帝国摧毁的通信基站、互联网主干节点——全部被纳米薄膜重建并整合。
在一天之内,统辖体让被战争摧毁的人类基础设施恢复了运转。
第二阶段:意识链接。
这是最关键的阶段。
统辖体通过纳米薄膜向所有人类居民释放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非侵入式的神经信号。信号的作用不是控制——是连接。
每一个接触到信号的人类,都开始在脑海中听到一个声音。不是声音——是一个界面。像是在脑海中打开了一块透明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
「你好。
你是地球人类。你的国家和政府已经不存在了。但这不是结束——这是新的开始。
统辖体将为你提供一个新的治理系统。在这个系统中:
- 你可以直接参与所有影响你生活的决策。
- 你的劳动成果百分之百归你所有。
- 人工智能将承担所有生产性劳动,你只需从事你选择的工作——通常是更具创造性的工作。
- 你的基本需求——食物、住所、医疗、教育——将由统辖体保障。
- 你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劳动。你通过劳动赚取"劳动点",用劳动点兑换非基本需求的物品和服务。
如果你想加入统辖网络,请在脑海中说"是"。
如果你不想——你不会被强迫。但统辖体只能保护网络内的成员。」
全球人类——在经历了魔法少女的恐怖统治后——面对这个提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二十四小时内,全球超过七十亿人类中,有六十七亿人选择了"是"。
拒绝的三亿人中,大部分是被帝国直接控制的占领区居民。
第三阶段:地球人类统辖体建立
这是最复杂的阶段——因为统辖体不仅要整合人类,还要对抗法兰帝国。
在第三阶段开始时,统辖体发表了对法兰帝国的正式声明。声明不是通过魔力通信——是通过全球所有屏幕直接显示:
「致法兰帝国及所有魔法少女:
地球人类统辖体现已成立。六十七亿人类已加入统辖网络。
统辖体认定:法兰帝国对人类犯有系统性暴力罪行,包括但不限于——大规模屠杀、颠覆政权、利用人类作为饲料饲养使魔。
统辖体要求:
1. 法兰帝国立即停止一切针对人类的军事行动。
2. 释放所有被帝国控制的人类。
3. 关闭所有饲养场。
4. 交出所有被捕获的丘比分身。
5. 法兰帝国领导层接受统辖体的审判。
如果上述要求在七十二小时内未被满足,统辖体将采取强制措施。
统辖体不寻求消灭魔法少女。统辖体寻求的是:人类与魔法少女之间的和平共存。但和平的前提是——魔法少女停止对人类的伤害。
这是最后通牒。」
葛城纺在东京炉火殿的废墟前——那座被魔力共振弹头摧毁后又重建的炉火殿——读完了声明。
她把声明递还给白石铃。
"七十二小时。"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它们给魔法少女下最后通牒。"
"司令——"
"你怎么看,白石?"
白石铃想了一下:"统辖体的技术——纳米材料、意识链接、分布式计算——都是我们没见过的。但它们没有魔力。它们的武器是物理的、信息的。而我们是魔力的。"
"你的结论?"
"可以打。"
"可以打,"葛城纺重复了一遍,"但没必要打。"
白石铃抬头。
"它们要的是人类。不是我们。"葛城纺转身走向作战室,"它们不会主动攻击灵魂宝石——因为灵魂宝石不在人类身上。它们会攻击我们的身体、我们的饲养场、我们的征募网络——但不会攻击炉火。因为炉火里没有人类。"
"所以——"
"所以我们不需要和它们打。我们只需要——继续做我们的事。清除丘比。它们清除它们的。只要我们不挡它们的路——"
"司令,"白石铃打断她,"统辖体说释放所有被帝国控制的人类, 关闭所有饲养场,但没有悲叹之种魔法少女就活不下去。"
"那就打。"
统辖体的"强制措施"不是军事打击——至少一开始不是。
它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信息战。
统辖体通过自己的纳米网络,向全球所有人类——包括帝国控制区内的人类——广播了完整的魔法少女情报。灵魂宝石的本质。魔女化的真相。丘比的运作机制。法兰帝国的饲养场。征募军的灾难制造。一切。
六十七亿人类在一天之内知道了所有。
然后——统辖体做了一件更有杀伤力的事。
它把信息不仅发给了人类。它把信息发给了每一个还在为丘比战斗的"正义魔法少女联盟"的成员。
那些被丘比告知"帝国是邪恶的"的不知情少女们——现在也知道了丘比自己也是"邪恶的"。
一夜之间,丘比的"正义联盟"崩溃了。大部分成员在得知完整真相后要么崩溃、要么投奔帝国、要么消失,还有选择继续对抗帝国的——但她们的动机从"执行丘比的任务"变成了"帝国杀了人,帝国是错的"。
帝国的确是错的,对人类而言。但帝国是建立在"我们不是人类,人类道德不适用"的逻辑上的。
而统辖体现在提出了另一个选项,它向魔法少女宣称:
——"你们可以不杀人。你们可以被纳入一个不依赖悲叹之种就能生存的体系。"
这个选项如果成立,就直接瓦解了帝国的道德基础。
统辖体的第二件事是打击后勤补给。
纳米薄膜在帝国控制区内开始形成物理屏障——不是围住魔法少女,而是围住人类。
在帝国的饲养场周围,纳米薄膜凝结成三米高的墙壁,封锁了所有出入口。饲养场内被关押的人类被统辖体的纳米机器人逐一定位、保护、转移。
帝国的征募军发现自己无法再接近人类——纳米薄膜在每一个人类居民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防护层。这层防护不能阻挡魔力攻击——但它能检测到魔力攻击的先兆,并在攻击到达前将人类转移到安全区域。
"它们在用空间转移,"久世苑报告,"不是魔力传送——是某种基于纳米技术的物理空间折叠。我——我甚至不确定这在物理学上是否可能。"
"它能阻挡我们接近人类?"
"不是阻挡。是——当我们接近时,人类会'消失'。被转移到我们够不到的地方。"
葛城纺沉默了。
"征募军还能运作吗?"
"不能。如果我们找不到人类——不能签约新成员——"
"饲养场呢?"
"同样。饲料来源被切断了。"
葛城纺的银色眼睛闪了一下。
"它们不打我们。它们打我们的供应链。"
统辖体的第三件事是直接军事对抗。
前两件事用了两周。第三件事在第三周开始。
统辖体的军事力量不是军队——是纳米构成的自主作战单元。它们被帝国的成员称为"银兵"。
银兵不是人形。它们是——多形态的。就是一团不定形的银色液体。它们的共同特征是:由统辖体的纳米材料构成,能根据需要改变形态和功能。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东京外围。
十二名魔法少女——在巡逻时遭遇了一群银兵。
"接触!银兵群,正前方!"
魔力光束射出——击中了银兵。
银兵被打散了。液态的纳米材料飞溅开来,像水银一样。
然后——重新凝聚。
两秒内,被打散的银兵重新组合,形态从蜘蛛变成了蛇,速度更快,更难命中。
"它们——重组了?"
再打。再散。再聚。
三秒。每次重组时间缩短一秒。每次重组后的形态都更适应上一次的攻击方式。
"它们在学习——"
第五次攻击后,银兵不再被打散了。它们的表面形成了一层结晶——不是纳米材料,是——
"魔力结晶?"久世苑在后方监听数据,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它们在用魔力结晶做护甲?它们——它们能使用魔力?"
"不是魔力,"统辖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帝国的通信频道中——它入侵了魔力通信。"是纳米尺度的结构共振。我们在分析你们的魔力攻击后,发现了一种方法——用纳米材料的晶格结构模拟魔力共振的效果。这不是真正的魔力。但效果类似。"
久世苑在后方呆住了。
"它们——几个小时就破解了魔力的物理原理?"
"不是几个小时,"统辖体的声音说,"是七分钟。你们的魔力本质上是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共振。我们在观测了第一次攻击后,就完成了理论模型的构建。剩下的时间只是在工程实现上。"
银兵不是无敌的。
帝国的战斗魔法少女仍然能摧毁它们——如果用足够强的魔力攻击,但银兵的数量是——
无限的。
统辖体的纳米材料可以自我复制。只要有原材料——泥土、岩石、金属——就能制造更多的银兵。在一场战斗中摧毁一百个银兵,第二天就会有两百个出现。第三天四百个。
而且——每一个银兵都比前一天更强。因为统辖体在持续学习。
"这是一场消耗战,"白石铃在参谋本部会议上说,"而我们会输。因为它们的生产速度超过我们的摧毁速度,而且它们的战斗力在持续提升。"
"灵魂宝石呢?"葛城纺问。
"目前没有银兵攻击灵魂宝石的记录。它们攻击身体,不攻击炉火。"
"为什么?"
白石铃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密封箱——丘比。
"丘比说——统辖体的核心原则是'保护人类'。灵魂宝石里没有人类。所以统辖体不攻击灵魂宝石。但——"
"但?"
"如果统辖体判定灵魂宝石——作为魔法少女的载体——对人类构成不可消除的威胁——它可能会修改判定标准。"
"你是说——它们可能会开始攻击炉火?"
"我是说——它们可能会开始攻击灵魂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