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烈阵内,热浪滔天。
随着姜子牙那一记裹挟着滔天怒火的鞭影落下,地烈阵的核心阵眼——那面红幡,竟被生生震得粉碎。
“噗!”
阵眼被破,作为主持者的赵江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滚烫的岩石上,生死不知。
地火岩浆失去了控制,开始无序地喷涌、消退。
然而,姜子牙并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就在他击碎阵眼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是强行催动前世元神之力,所引发的死劫反噬!
“呃……”
姜子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只觉得体内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同时切割,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破碎。
“子牙!子牙你怎么了?!”
马招弟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子牙。
触手所及,姜子牙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
“咳咳……”
姜子牙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与死气。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交错。
他看到了自己在封神台上的孤寂,看到了招弟前世的惨死,看到了申公豹那张狰狞的笑脸……
“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护住她……”
姜子牙死死咬着牙关,试图保持清醒,但那股来自灵魂的反噬之力太过霸道,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招弟……快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马招弟推向赶来的哪吒等人,随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了下去。
“丞相!”
“师叔!”
哪吒、杨戬等人终于冲破商军的阻拦,杀入阵中。
看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姜子牙,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快!快救丞相!”
杨戬一把抱起姜子牙,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脉搏,心中也是一沉。
“走!回城!”
……
西岐,丞相府。
姜子牙躺在卧房的榻上,眉头紧锁,冷汗浸透了衣衫。
马招弟不顾自己手臂上的烧伤,执意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姜子牙冰凉的手。
“大夫……大夫怎么说?”她声音颤抖地问。
武吉红着眼眶,低声道:“大夫说……丞相这是……这是心脉受损,元气大伤,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马招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要陪我一生一世的!”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姜子牙的手背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子牙,你不能丢下我……你醒醒啊……”
……
与此同时,朝歌城内。
闻太师府。
闻仲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手中的雌雄双鞭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绝阵破,秦完身陨。地烈阵又没了动静……姜子牙,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闻仲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虽未亲临前线,但作为截教高人,他对阵法的气息极为敏感。
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气息,从西岐方向一闪而逝。
那气息,竟让他这个太乙金仙,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莫非……姜子牙身上,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闻仲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西方。
“传令下去,命张桂芳、魔家四将暂缓进攻,严密监视西岐动向。本太师要亲自去一趟西岐,会一会这位昆仑高徒!”
“太师!万万不可!”
一旁的吉立、余庆连忙劝阻,“姜子牙诡计多端,西岐又有阐教相助,太师千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啊!”
“无妨。”
闻仲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太师倒要看看,他姜子牙,究竟是真有通天神力,还是在故弄玄虚!”
“若他真有什么异动……”
闻仲冷笑一声,手中雌雄双鞭猛地一合。
“那便让这西岐,化为焦土!”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此时的姜子牙,仍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的识海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身影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冷漠。
“你……终究还是醒了……”
那身影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床前哭泣的马招弟。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