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三分。
刑侦支队的座机骤然尖锐响起,刺破办公室沉闷的空气。
就近的队员迅速接起电话,听完全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看向众人。
“队里!出警!高新区公寓,发现第三具尸体!”
你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短短六个字,让整间办公室瞬间落针可闻。
第三起。
间隔不到二十四小时。
凶手在提速。
聂玮辰已经拿起挂在椅背的警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出警,全员赶赴现场。”
黑色警车车队拉着警报疾驰,穿过城区主干道。车窗风声呼啸,你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录本的边缘。
心底的疑虑压得越来越重。
前两起案件线索全部封死。
所有嫌疑人干干净净。
所有侦查方向全部作废。
在警方彻底陷入僵局、毫无头绪的时候,第三起案子,准时来了。
太巧了。
巧得像是,凶手清楚队内每一步排查进度,精准卡在你们断线索的节点,再次动手。
你侧头,看向驾驶位的聂玮辰。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神情专注平稳,和每一次出警别无二致。全程沉默,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动作。
你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别扭,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新区,高端精装单身公寓。
二十四楼,落地窗户型。
警戒线拉起的瞬间,你踏入房间,一股清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死者男性,三十岁,互联网产品经理,平躺在客厅地毯正中央,姿态舒展,四肢自然放松,和前两起命案的死状,完全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无痕现场。
一模一样的无挣扎体态。
一模一样的诡异平静。
痕迹科队员戴着头灯,蹲在地面反复扫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
“聂队,无指纹、无足迹、无接触痕迹。门窗锁闭完好,无外力入侵。全屋排查,零物证留存。”
又是完美犯罪。
一模一样的复刻手法。
法医蹲在尸体旁,简单初步勘验后起身摇头:
“死因依旧是急性神经衰竭导致心脏骤停,体表无任何异常,无药物残留。和前两案并案,手法100%统一。”
你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楼下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公寓楼全程监控全覆盖,电梯、楼道、门禁、地下车库,无死角。
你开口:
“调全部监控,从昨夜零点到案发时间,逐秒筛查。”
十五分钟后,技术队员赶来汇报:
“全部监控正常运行,无任何人异常出入。死者昨夜八点归家后,再无外人进入这间公寓。”
室内瞬间死寂。
无人进入。
无痕作案。
精准致死。
根本不符合现实逻辑。
年轻队员嗓音发哑:“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没人进门,怎么隔空操控人的神经致死?”
没人能回答。
聂玮辰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站在尸体旁,目光缓慢扫过全屋陈设。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安静得过分。
你盯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疑虑再次悄悄冒头。
从第一案到第三案。
每一次僵局、每一次线索断裂、每一次凶手精准踩点作案。
所有节奏,都死死卡着刑侦队的排查步伐。
除非——有人全程知晓队内所有办案思路、所有排查进度、所有线索断点。
队内所有人的行动、排查方向,全部是公开流程。
唯独核心决策层的预判、排查优先级、隐秘权限操作,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你压下杂乱思绪,走上前,开口汇报:
“死者社交简单,无仇家,无债务。和前两名死者无任何现实交集,无共同好友、无共同消费、无共同出行。”
连环命案,死者完全无关联。
随机作案?
可随机作案,不可能拥有如此碾压级的、可控的、零失误的完美犯罪手法。
聂玮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随机。”
他低头,看向死者手边空白的茶几,淡淡道:
“找共性。三人职业不同、年龄不同、生活圈不同。查隐性共性。教育经历、就医记录、心理建档、过往涉案关联,全部复盘。”
指令清晰,逻辑缜密,依旧是最完美的办案部署。
你点头转身安排工作,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指尖。
聂玮辰的刑侦手套指尖,沾了一丁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细碎白色粉末。
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
你脚步一顿。
痕迹科全程无发现任何异物粉末,全屋干净彻底。
这粉末,是哪里来的?
你刚想开口询问,聂玮辰已经自然垂手,指尖轻轻蹭过裤缝,那点细碎粉末瞬间消失无踪。
他抬眼看向你,目光坦荡:
“所有人分组复盘档案,今晚通宵,必须找出三名死者的隐性关联。”
眼神清正,语气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喉间的疑问硬生生卡住。
也许是现场灰尘。
也许是你过度多疑。
队内僵局太久,连环命案压得人精神紧绷,你本能地放大了所有细微异常。
你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飘忽的疑虑,应声应答:“收到。”
只是这一刻,你心底无比清晰的明白——
这场棋局,根本不是警方在追凶。
是暗处的那个人,在有条不紊地陪警方下棋。
你们查线索,他就掐断线索。
你们锁定嫌疑人,他就提前洗白嫌疑人。
你们陷入僵局,他就准时开启下一场命案。
他熟知你们的一切。
而你们,对他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