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诺克斯7号行星（4）

主实验室比岚羽想象中更大。

从外面看，它是一座半球形的金属建筑，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与周围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半球体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天窗，但玻璃已经被厚厚的冰霜封死了，透不进半点光线。正门是一道双开金属门，高约五米，表面没有明显的锁孔或把手，只有一块暗色的识别面板嵌在门框右侧，面板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塞露上前检查了那面板，摇了摇头："电源早就断了，手动也撬不开，这门是防爆级别的。"

瑟弥走到门前，伸手在门缝处摸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变出长矛，将矛尖对准门缝，用力一刺，矛尖嵌入金属与金属之间的缝隙中，然后手腕发力一撬。

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门缝被撑开了大约两指宽。瑟弥把长矛收回，伸手扣住缝隙边缘，双臂发力将两扇门硬生生朝两侧拉开。

岚羽看得眼皮一跳，那可是防爆级别的金属门，瑟弥竟然直接用蛮力掰开了，这力气该有多大。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只够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是某种合金材质，表面光滑无物。通道尽头是一道敞开的门，门后透出微弱的光。

三人陆续进入，通道不长，约十几米，走到尽头时视野骤然开阔。

主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挑高至少三层。穹顶上嵌着一圈圈环形的灯光带，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最内圈的一小段还在发着微光，勉强照亮了大厅中央的区域。

大厅四周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的实验舱，每一个大约一人多高，椭圆形的舱体由某种强化玻璃制成，表面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液体痕迹。大多数实验舱的门都是敞开的，舱内空空荡荡，底部的培养槽干裂成了硬块。

正中央的主控台比控制室那个大得多，弧形的面板环绕成一个半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全部暗着，只有一台备用电源支撑的小型显示器还在运作，屏幕上一行白色的字不停闪烁：

"系统离线。最后运行时间：███天前。"

塞露走向主控台，用手指划了一下那台还在运转的显示器，屏幕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触摸功能也已经失效了。她绕到主控台后面，蹲下来检查地下的线缆布局。

"主体供电完全断掉了，只有备用电池还在维持这台显示器。"塞露说，"这台显示器连接的是本地监控存储，我试试能不能调出来。"

岚羽没有跟过去，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圆形大厅的墙壁上嵌着许多面板，有些贴着标签，上面又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文字，但旁边都有对应的图形符号。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符号，目光被一个反复出现的图案吸引，那是一个螺旋形的标志，下面画着一条波浪线，像一个抽象化的"融合"示意。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实验舱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舱壁内侧有一些细密的划痕，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抓挠过。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划痕，深浅不一。

"这里发生过挣扎。"岚羽低声说，回头看向瑟弥，"有人被关在里面过，而且不止一次，划痕分很多层，时间跨度不短。"

瑟弥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些划痕，她的目光移向实验舱底部，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标签，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K-07-01。"瑟弥念了出来。

这是K-07的第一个实验舱。

岚羽心头一紧，她转头看向大厅四周那些排列整齐的实验舱，有数十个之多。如果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次融合实验的话……

她的目光从一号舱慢慢扫到旁边那个，"'01'说明后面还有很多号。"

"不止是实验舱。"塞露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监控录像调出来了，你们最好来看一下。"

岚羽和瑟弥走到主控台后，塞露把小型显示器的画面转过来，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视角从大厅穹顶的位置俯拍下来，能看到整个圆形大厅的全景。

录像显示的是深夜，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大厅里空荡荡的，那些实验舱全部敞开，里面没有人。画面定格了几秒，然后忽然……

实验舱的舱门自动关闭了。

一个接一个，从一号到最后一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合拢，发出无声的闷响。舱门关好后，画面恢复了静止。但紧接着，大厅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影。他们从画面边缘走进来，步伐很慢，头微微低垂着，像梦游一样走到关闭的实验舱前停下来。

那些人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手贴在舱壁的透明玻璃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监控画面切换了下一个片段。天亮之后，研究服的人影消失了，实验舱再次全部敞开。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像是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塞露指着屏幕上的一帧画面说："看这里。"

岚羽凑近看了一眼。画面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在即将走出画面范围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足够看清，他的眼眶里已经不再是正常眼睛的颜色，而是泛着一层暗蓝紫色的微光，像有东西在瞳仁深处游动着。

"他们自己关上了实验舱。"塞露道，“然后离开，第二天再打开。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他们不再来打开，舱门就永远地关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备用电源的电流声发出轻微的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