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期末又至

六月的热浪来得猝不及防。好像昨天还在吹着五月的暖风，今天就突然被三十多度的太阳晒得睁不开眼。教室里的空调开了起来，图书馆的冷气成了最抢手的资源。白陌妍每天早上到图书馆的时候都要先看看空调出风口附近还有没有空位，如果有就赶紧占下来。

期末考试的安排已经发到群里了。白陌妍对着表格数了数，这学期一共五门考试，从六月二十号考到二十八号。她合上手机叹了口气，把桌上摊开的文献往旁边推了推，从包里翻出了期末复习资料。考研的内容要背，期末考试的内容也要背，两者还不能混。她有时候背着背着会发现自己在古代文学史的笔记上写了考研的论文要点，只好用笔划掉重新来过。

泠鸢的期末比她还多一门，他除了考试之外还有一份设计作业要交，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四十。他最近在画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白陌妍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给他发消息，他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说还在改图。

白陌妍有天晚上路过画室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靠窗的位置亮着灯，泠鸢的侧影坐在桌子前面，低着头在画什么。她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转身回了宿舍。第二天在食堂见面的时候她在泠鸢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蓝莓推过去：“昨天楼下买的。你画图的时候吃。”

泠鸢低头看了看那盒蓝莓，又看了看她：“你昨晚来画室了？”

“路过。”白陌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没上去打扰你。”

泠鸢把那盒蓝莓收进包里，低头吃了几口饭。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下周三交图。之后就能正常复习了。”

白陌妍点头：“那你这周先忙画图。复习的事下周再说。”

泠鸢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出了食堂之后白陌妍照例拉着他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操场上有人跑步，草坪上有人坐着乘凉。白陌妍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暑假你回家吗？”

泠鸢想了想：“回几天。然后回来。”

“回来干嘛？”

“复习。图书馆暑假照常开。”

白陌妍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打算暑假留校复习，回家待一两周就回来。两人对了一下时间，决定七月初一起回家，七月中旬回来，然后一起在图书馆备考到九月。

接下来的几天白陌妍把精力都放在了期末复习上。她每天在图书馆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九点，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座位。对面的位置空了好几天——泠鸢在画室赶图，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能碰面。白陌妍有时候背累了抬头看看对面空着的椅子，低头继续翻页。

周三晚上泠鸢交了图。他发消息给白陌妍说“交完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白陌妍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看到消息停下来回了一句：“恭喜。明天开始复习？”

泠鸢回：“嗯。明天图书馆。”

白陌妍把手机收好继续收拾书包。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看到泠鸢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等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白陌妍走下去站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泠鸢把塑料袋递过来：“路过买的。给你明天当早饭。”

白陌妍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面——两个面包和一杯牛奶。她接过来拎在手里，抬头看着泠鸢。他站在路灯底下，脸上带着连续熬了几个晚上之后那种淡淡的疲倦，但眼睛是亮的。她看了他两秒开口：“你今晚早点睡。”

泠鸢点头：“你也是。”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六月的夜晚暖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水泥地面上缓缓地移动着。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陌妍站定，看着泠鸢：“那明天见。早上八点？”

泠鸢点头，转身要走。白陌妍叫住他，他回过头来，白陌妍往前迈了一步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回来：“晚安。”她转身跑上了楼，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探头往下看。泠鸢还站在路灯下面，正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然后转身走了。

白陌妍缩回头往宿舍走，手里拎着那袋面包和牛奶，嘴角弯着。期末虽然累，但日子还是照常过着，该见面见面，该吃饭吃饭，该在路灯底下站一会儿就站一会儿。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苏晓晓正对着期末复习资料发愁，看到白陌妍进来抬头问了一句：“你复习到哪了？”

白陌妍把面包和牛奶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文学史第三遍了。”

苏晓晓倒吸一口气：“你都第三遍了？我才第二遍。”

白陌妍翻开书：“慢慢来。还有两周呢。”她低头开始看下一章，窗外的蝉鸣从傍晚的树丛里一阵阵地涌进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