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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短途

穿越同桌喊老公

考完试的第二天,宿舍楼里空了大半。走廊上偶尔传来拖行李箱的声响和道别的喊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安静。白陌妍本来可以跟苏晓晓一起回家,但她多留了五天,为了那趟跟泠鸢约好的短途。

出发前一晚白陌妍坐在床上清点行李。一个小背包,两件换洗衣服,充电器,洗漱包。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落下什么,然后从抽屉里把那枚粉色贝壳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出门带太多东西反而不自在。

手机屏幕亮了,泠鸢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四十的火车。校门口见。"

白陌妍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然后关灯躺下了。窗外是六月末的夜晚,虫鸣从草坪方向涌过来,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白陌妍醒得比闹钟早。她洗漱换好衣服背上包下楼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映出刺目的白色光斑。泠鸢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浅灰色短袖和黑色短裤,背了一个跟白陌妍差不多大的背包,正低头看手机。

白陌妍走到他面前时他抬起头:"吃了没?"

白陌妍摇头:"没来得及。"

泠鸢从背包侧面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路上吃。"

白陌妍接过塑料袋时指尖碰到袋子表面的温度,温热的。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包子,又抬头看了看泠鸢,没说什么但嘴角翘了起来。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

火车是绿皮车,从学校所在的城市到隔壁市只需要两个小时。白陌妍和泠鸢上了车找到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白陌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白菜猪肉馅的,还跟去年的味道一样。

泠鸢坐在对面也拿出一个包子慢慢吃。车厢里人不算多,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靠窗打盹。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两人的桌面之间铺了一条暖色的光带。

白陌妍吃完包子又喝了几口豆浆,把袋子收好放在桌上。她托腮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城郊的楼房慢慢退去,露出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远处有丘陵的轮廓在晨光里泛着青色。看了好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泠鸢正低头翻手机上的地图。

"你在看什么?"

泠鸢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到了之后先坐公交去老城区,那边有几条巷子可以逛。中午找地方吃饭,下午去博物馆。"

白陌妍看了看屏幕上的路线规划,点了点头:"你安排得真详细。"

泠鸢把手机收回去:"怕走冤枉路。"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响着,节奏平稳又催眠。白陌妍靠着椅背看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泠鸢想了想:"十一点多。"

"我也差不多。"白陌妍打了个哈欠,"早上六点就醒了。"

泠鸢看了她一眼:"困的话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白陌妍摇头:"不困,路上看看风景。"她把脸转向窗外,风吹着她的碎发轻轻往后飘。田野从眼前一片片铺过去又退走,偶尔能看到水塘边白色的水鸟掠过水面飞起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将近十点。两人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小城的空气比他们那要湿润一些,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植物气息。白陌妍环顾了一圈小小的站台,站台顶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叶片被阳光照得发亮。

"走。"泠鸢在前面等了她一步。

两人出了站坐上公交。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过小城的街道,路两边是旧式的居民楼和茂密的行道树,树冠在道路上方连成一片浓荫。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厢的地面上跳动着斑驳的光影。白陌妍靠窗坐着,看着街景慢慢往后退。

老城区比白陌妍想象中要安静许多。石板路两侧的老房子被爬山虎覆了大半面墙,绿色的叶片密密叠叠地挤在一起,在风里翻动着细碎的亮光。巷子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有些挤,泠鸢就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定她还跟着。

白陌妍跟着他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底下停了下来。树冠遮了大半条巷子的天空,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落了一地的碎光。树底下有一家旧茶馆,门口摆着两张竹椅,一个老人坐在其中一把椅上端着茶杯慢慢喝。

白陌妍站在老槐树底下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粗壮的枝干和浓密的叶片把巷子变成了一片清凉的绿荫。泠鸢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会儿:"这棵树应该很多年了。"

白陌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至少上百年了。"她走到树干旁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指尖触感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生了青苔。她没说话,就摸着那棵树站了好一会儿。

泠鸢没有催她。

两人继续在巷子里走了走,白陌妍在一家卖手工竹编的小店门口停了好一会儿,蹲下来看摊子上的小竹篮和竹编蜻蜓。老板娘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编一只新的竹篮,手指麻利地把竹篾翻来折去,动作又快又熟练。白陌妍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买了一只小小的竹编蜻蜓,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用一根细竹签串着。

她把竹编蜻蜓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竹篾在光线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翅膀被编成了半透明的网状。泠鸢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好看。"

白陌妍把蜻蜓小心地收进背包里:"回去挂宿舍床头。"

中午两人找了一家巷子深处的小面馆吃饭。面馆门面不大,里面四五张桌子,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嗓门亮堂,上菜利落。白陌妍要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泠鸢要了碗杂酱面。等面的时候白陌妍环顾了一下店里——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墙角放着一台旧式电视机播着午间新闻,声音调得很小,画面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白陌妍低头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但舍不得吐。泠鸢把桌上的醋瓶推到她手边,白陌妍看了一眼,给自己的面加了一小勺醋,拌匀了再吃。泠鸢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低头吃自己的面。

结账的时候两人一共花了不到三十块。白陌妍掏出手机扫了码,泠鸢在旁边等了她一步:"下午的博物馆两点开门。还有时间。"

白陌妍跟着他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透过巷子上方交错的枝叶洒下来,明暗交替地落在两人身上。她走在泠鸢旁边,巷子里的风带了点午间被晒热的气息,混着旧木料和青苔的味道。她低头看到自己踩过石板路的运动鞋鞋尖沾了一点面馆门口的油渍,想着回去得刷一下。

下午的博物馆不大,两层展厅,陈列着本地出土的一些陶器和瓷器,还有几件民俗展品。白陌妍在一件破旧的花轿前面停了好一会儿,展柜里的花轿漆面剥落了大半,红漆只在雕花的凹陷处还留着一些,轿门上贴的金箔字模糊得看不清了。说明牌上写着"清末民初,本地大户人家嫁女所用"。

白陌妍看着那顶花轿忽然想到什么:"泠鸢。"

泠鸢正站在旁边的展柜前看一叠旧照片,闻言偏过头。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结婚的话,想怎么办?"

泠鸢被她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博物馆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他站在展柜前面看着白陌妍,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还没想过具体。"

白陌妍把目光转回那顶花轿上:"也是。还早。"她又看了一会儿那顶褪色的花轿,转过身来笑了笑,"走吧,去二楼看看。"

泠鸢跟上她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凉,手心温热。白陌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握着也回紧了。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阳光从头顶斜过来变得柔和了些,影子落在地面上拉长了。两人在小城里漫无目的地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旧书店时进去翻了翻,白陌妍买了一本薄薄的诗集,泠鸢买了一本本地风物志。

傍晚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白陌妍靠着泠鸢的胳膊翻那本诗集。候车厅的吊扇在头顶慢慢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把诗集翻到某页停下来看着一行字念出声:"'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

泠鸢低头看了看她指的那行字:"谁的?"

"木心。"白陌妍合上书放回包里,"我喜欢这句。"

泠鸢没有接话,但他往她那边靠了靠,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回程的火车上白陌妍靠着窗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田野和树木在暮色里变成了深深浅浅的剪影,偶有亮灯的村庄从远处掠过又消失。泠鸢坐在对面低头看那本风物志,翻页的动作轻缓又规律。车厢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脸都罩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

白陌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今天挺好。"

泠鸢从书页上抬起头:"嗯。"

"这种短途也挺好的。不用准备太多,说走就走。"

泠鸢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白陌妍点头。她转回脸继续看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车厢内的暖光和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太清边界。火车在夜里继续咣当咣当地向前行驶着,白陌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着那规律的声响慢慢地放松了呼吸。

到站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两人走出火车站,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夜晚的气息。白陌妍伸了个懒腰,往学校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泠鸢,后天你就要去集训了?"

泠鸢点头:"嗯。后天早上报到。"

"那你明天还有一天。"

泠鸢走到她身边:"明天陪你。"

白陌妍笑了笑,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路灯把路面照亮,夏天夜晚的风暖融融地拂在脸上。白陌妍走着走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边——两只影子并排着,一高一矮,在灯光里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又分开,然后又交叠。她踩着那道交叠的影子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泠鸢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白陌妍也笑了,继续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