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五月的晚风

比赛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日的节奏。泠鸢的训练量从赛前的紧绷状态退了下来，下午变成隔天训练，时间也缩短到了五点半结束。白陌妍去接他的时候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的楼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四月最后一天，气温陡然升到了二十五度。白陌妍翻出了短袖和薄牛仔外套，早上出门时在宿舍门口遇见苏晓晓，两个人对视一眼——苏晓晓也穿了短袖。苏晓晓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可以啊，终于换季了。"

白陌妍拉了拉领口："再不换季我都要闷出痱子了。"

五一假期第一天，校园里的人又少了大半。白陌妍和泠鸢都不回家，两人约好了假期去市里的博物馆看看新开的展览。白陌妍出门前翻衣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件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简简单单的。

泠鸢在校门口等她，穿了件黑色短袖，整个人看起来比冬天清爽了一大截。白陌妍远远看见他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夏天的泠鸢跟冬天完全是两个感觉，露出的手臂线条在阳光里很好看。

白陌妍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走吧。"

白陌妍偏头看他："你刚才看了我三秒。好看吗？"

泠鸢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发现了。"

"当然发现了。"白陌妍笑着挽上他的胳膊，"你每次看我三秒以上耳朵就会红。"

泠鸢别过脸去看路边的树，耳朵尖果然红了。

博物馆的新展览是关于古代丝绸之路的，展品从陶器到丝绸到壁画复制品摆了好几个展厅。白陌妍跟在泠鸢旁边慢慢走，每到一个展柜前都要凑近了看说明牌。泠鸢比她高，有时候她仰头看高处的展品，他在旁边自动开口念说明牌上的字。

白陌妍侧头看他念字的样子，觉得他认真的侧脸比展柜里那些千年文物还耐看。

"你看我干嘛。"泠鸢念完一行字偏过头。

白陌妍面不改色："看文物看累了，换换眼睛。"

泠鸢嘴角动了一下，没说破。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两人在旁边找了家面馆吃饭。白陌妍吃了一大碗番茄牛腩面，泠鸢面前是一碗杂酱面。白陌妍吃了几口忽然抬头："夏天快到了。"

泠鸢嚼完嘴里的面："嗯。"

"夏天你想干嘛？"

泠鸢想了想："……你之前说想去海边。"

白陌妍愣了一下，那是去年秋天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她随口提过的。她本来都快忘了，没想到泠鸢记住了。她把碗里的牛腩翻了个面："你记住了？"

泠鸢低头继续吃面："嗯。"

白陌妍没说话，但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她吃得格外慢，每一口都在慢慢品。

五月的傍晚来得越来越晚。两人吃完面出来太阳还挂得老高，影子短而清晰。白陌妍提议沿着河道走回去，泠鸢没有反对。两人沿着城市河道旁的步道慢慢走，河面上有观光船慢悠悠地驶过，船尾的水纹在夕阳里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鳞。

河岸边的柳树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荫，枝条垂到水面上，被风吹着轻轻摆动。白陌妍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靠在河边的护栏上看着水面。泠鸢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泠鸢。"

"嗯。"

"你以后想留在哪个城市？"

泠鸢想了想："还没想好。你呢？"

白陌妍偏过头看他："你在哪我就去哪。"

泠鸢对上她的目光，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的眼睛染成温暖的琥珀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白陌妍心头一暖。她转回去继续看着水面，伸手在自己旁边拍了拍："你过来点。"

泠鸢往她那边挪了一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靠在护栏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温柔地扑在脸上。白陌妍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安心地闭上眼。

"泠鸢，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了。"

泠鸢偏头看她："快吗？"

白陌妍想了想："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不到一年。但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泠鸢安静了一会儿："我不觉得快。该慢的慢，该快的快。"

白陌妍睁开眼从他的肩头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暮色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眉眼之间是她看了大半年的熟悉模样，但每一次看都觉得新鲜。

她轻声说："那毕业之后呢？你怕不怕未来的事。"

泠鸢低头看着她。河面上的风把她的白色长发吹起来几缕拂过他的手臂。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薄但很清晰："只要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白陌妍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再说话，把脸重新靠回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在河边的护栏上靠着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沉到楼群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条金红色的余烬，路灯亮了，柳树的影子在灯光下晃动。

她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她跟泠鸢坐在后山观景台上看落日。那时候她才穿越过来没多久，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看着他还不太敢靠太近。而此刻她靠在他的肩上，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多说话，但牵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五月的晚风温热柔软地拂过皮肤，校园门口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绿得发亮，新长出来的叶片密密地铺了满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白陌妍站在宿舍楼下松开泠鸢的手时抬头看了看树冠。去年冬天这棵树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它已经长得这么茂盛了。她转回来看泠鸢："明天见。"

泠鸢点头："明天见。"

白陌妍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回头从窗口往下看——泠鸢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看到她探头，他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

白陌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初夏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暖融融的，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安已经被五月的晚风吹散了。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他在，什么季节都能好好过。

比赛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日的节奏。泠鸢的训练量从赛前的紧绷状态退了下来，下午变成隔天训练，时间也缩短到了五点半结束。白陌妍去接他的时候天还亮着，太阳挂在西边的楼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四月最后一天，气温陡然升到了二十五度。白陌妍翻出了短袖和薄牛仔外套，早上出门时在宿舍门口遇见苏晓晓，两个人对视一眼——苏晓晓也穿了短袖。苏晓晓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可以啊，终于换季了。"

白陌妍拉了拉领口："再不换季我都要闷出痱子了。"

五一假期第一天，校园里的人又少了大半。白陌妍和泠鸢都不回家，两人约好了假期去市里的博物馆看看新开的展览。白陌妍出门前翻衣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了件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简简单单的。

泠鸢在校门口等她，穿了件黑色短袖，整个人看起来比冬天清爽了一大截。白陌妍远远看见他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夏天的泠鸢跟冬天完全是两个感觉，露出的手臂线条在阳光里很好看。

白陌妍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走吧。"

白陌妍偏头看他："你刚才看了我三秒。好看吗？"

泠鸢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发现了。"

"当然发现了。"白陌妍笑着挽上他的胳膊，"你每次看我三秒以上耳朵就会红。"

泠鸢别过脸去看路边的树，耳朵尖果然红了。

博物馆的新展览是关于古代丝绸之路的，展品从陶器到丝绸到壁画复制品摆了好几个展厅。白陌妍跟在泠鸢旁边慢慢走，每到一个展柜前都要凑近了看说明牌。泠鸢比她高，有时候她仰头看高处的展品，他在旁边自动开口念说明牌上的字。

白陌妍侧头看他念字的样子，觉得他认真的侧脸比展柜里那些千年文物还耐看。

"你看我干嘛。"泠鸢念完一行字偏过头。

白陌妍面不改色："看文物看累了，换换眼睛。"

泠鸢嘴角动了一下，没说破。

从博物馆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两人在旁边找了家面馆吃饭。白陌妍吃了一大碗番茄牛腩面，泠鸢面前是一碗杂酱面。白陌妍吃了几口忽然抬头："夏天快到了。"

泠鸢嚼完嘴里的面："嗯。"

"夏天你想干嘛？"

泠鸢想了想："……你之前说想去海边。"

白陌妍愣了一下，那是去年秋天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她随口提过的。她本来都快忘了，没想到泠鸢记住了。她把碗里的牛腩翻了个面："你记住了？"

泠鸢低头继续吃面："嗯。"

白陌妍没说话，但碗里剩下的半碗面她吃得格外慢，每一口都在慢慢品。

五月的傍晚来得越来越晚。两人吃完面出来太阳还挂得老高，影子短而清晰。白陌妍提议沿着河道走回去，泠鸢没有反对。两人沿着城市河道旁的步道慢慢走，河面上有观光船慢悠悠地驶过，船尾的水纹在夕阳里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鳞。

河岸边的柳树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荫，枝条垂到水面上，被风吹着轻轻摆动。白陌妍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靠在河边的护栏上看着水面。泠鸢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泠鸢。"

"嗯。"

"你以后想留在哪个城市？"

泠鸢想了想："还没想好。你呢？"

白陌妍偏过头看他："你在哪我就去哪。"

泠鸢对上她的目光，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的眼睛染成温暖的琥珀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白陌妍心头一暖。她转回去继续看着水面，伸手在自己旁边拍了拍："你过来点。"

泠鸢往她那边挪了一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靠在护栏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温柔地扑在脸上。白陌妍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安心地闭上眼。

"泠鸢，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了。"

泠鸢偏头看她："快吗？"

白陌妍想了想："从去年九月到现在，不到一年。但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泠鸢安静了一会儿："我不觉得快。该慢的慢，该快的快。"

白陌妍睁开眼从他的肩头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暮色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眉眼之间是她看了大半年的熟悉模样，但每一次看都觉得新鲜。

她轻声说："那毕业之后呢？你怕不怕未来的事。"

泠鸢低头看着她。河面上的风把她的白色长发吹起来几缕拂过他的手臂。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薄但很清晰："只要你在。没什么好怕的。"

白陌妍的眼眶热了一下。她没再说话，把脸重新靠回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在河边的护栏上靠着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沉到楼群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条金红色的余烬，路灯亮了，柳树的影子在灯光下晃动。

她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她跟泠鸢坐在后山观景台上看落日。那时候她才穿越过来没多久，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看着他还不太敢靠太近。而此刻她靠在他的肩上，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多说话，但牵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五月的晚风温热柔软地拂过皮肤，校园门口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绿得发亮，新长出来的叶片密密地铺了满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白陌妍站在宿舍楼下松开泠鸢的手时抬头看了看树冠。去年冬天这棵树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它已经长得这么茂盛了。她转回来看泠鸢："明天见。"

泠鸢点头："明天见。"

白陌妍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回头从窗口往下看——泠鸢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看到她探头，他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

白陌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初夏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暖融融的，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安已经被五月的晚风吹散了。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他在，什么季节都能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