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奶茶与纸条

第二轮训练结束后太阳已经爬到了正头顶，热辣辣地烤着塑胶跑道。宋薇看了一眼手机宣布上午训练结束，又特意补了一句："下午两点继续，大家别迟到。"

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泠鸢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到白陌妍面前，额发汗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白陌妍立刻把那瓶水递过去："慢点喝。"

泠鸢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口，喉结上下动了动。白陌妍看着他湿漉漉的额角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饿不饿？吃饭去。"

"嗯。"

两人往操场出口走，白陌妍并肩走在他身侧，高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走了几步她忽然注意到泠鸢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握接力棒时磨出来的。

她伸手拉过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都红了，疼不疼？"

泠鸢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不疼。"

白陌妍松开手，从自己口袋翻了翻，摸出一片创可贴。她也没多想，直接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虎口上，动作又轻又快，边贴边嘟囔："下午还得练，磨破了更麻烦。"

创可贴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卡通云朵图案。泠鸢看着手上那片创可贴，顿了一下："……你随身带这个？"

"我包里常备。"白陌妍把包装纸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以防万一嘛。"

泠鸢垂眼看了看虎口上那片云朵创可贴，没再说什么，把手收回口袋里。

两人出了校门往商业街走。白陌妍提议喝奶茶，泠鸢没反对。到了奶茶店门口白陌妍忽然拉住他："你等我一下，我去买。"

泠鸢："一起。"

"不用不用。"白陌妍把他按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你坐着歇会儿，跑了一上午了。"说完转身推门进了店里。

泠鸢坐在店门口的遮阳伞底下，阳光透过伞面的缝隙在桌面上洒了细碎的光斑。他低头看了看虎口上那片云朵创可贴，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边缘。

等了约莫五分钟白陌妍还没出来，泠鸢正要起身去看，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走过来。宋薇换了一身浅绿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看见泠鸢时明显露出惊喜的表情。

"泠鸢！你怎么在这？"宋薇快步走过来，"我还说下午给你带点能量棒呢，正好碰上了。"她把小袋子放在桌上推过去，"你收着，训练时候补充体力。"

泠鸢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伸手："不用，我带吃的了。"

宋薇的笑容不变，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着嘛，我特意买的。对了，下午的交接节奏咱们再调整一下，我感觉第一棒和第二棒之间还能再快零点二秒……"

她说着说着，注意到泠鸢的目光时不时往奶茶店门口的方向瞟。宋薇循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度："你在等谁？"

泠鸢收回目光："白陌妍。"

宋薇顿了一秒，把那个小袋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正好，等她出来一起喝奶茶呗。她喜欢喝什么？芒果？我给她也点一杯。"

泠鸢还没接话，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白陌妍端着两杯奶茶走出来，看到宋薇坐在泠鸢对面时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走到桌边，把其中一杯芒果半糖常温的放到泠鸢面前，自己那杯草莓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宋薇也在啊。"白陌妍语气松快，"下午训练那么早就来？"

宋薇笑着站起来："路过碰上的。你们聊，我先走了。下午见。"她拎着那个小袋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泠鸢补了一句，"能量棒别忘了吃啊。"

等她走远了白陌妍才在泠鸢对面坐下，咬着吸管看他："能量棒？"

泠鸢把桌上那个小袋子推到她面前："你吃。"

白陌妍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花花绿绿的几根能量棒，没动，继续喝自己的草莓奶茶："人家给你的，我吃算怎么回事。"

泠鸢没再推，把袋子放到一边，拿起自己那杯芒果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他喝了一口后微微顿住——常温，半糖。跟上次食堂那杯一模一样。

他没问白陌妍怎么知道这个口味，只是又喝了一口，眼睫垂着，遮住了目光里的情绪。

白陌妍坐在对面用吸管戳杯子里的草莓果肉，戳了几下忽然开口："她下午还来？"

"嗯。"

"还给你带能量棒？"

泠鸢抬起眼看了看她，似乎是在判断她这句话背后压着什么："……不知道。"

白陌妍"哦"了一声，继续戳草莓果肉，戳得满杯子的小气泡噼噼啪啪地冒。过了几秒她放下吸管，伸手把泠鸢面前那个小袋子拿过来打开，抽出一根能量棒拆了包装咬了一口。

泠鸢看着她吃那根能量棒，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白陌妍嚼了两下咽下去，评价道："还行，不过有点甜。下午我另外给你带水，别喝她的。"

泠鸢："……本来就喝你的。"

白陌妍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回去："那能量棒呢？"

泠鸢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那根咬了一口的能量棒拿过来，在同一个位置咬了一口，然后放回她手边："……现在不是她的了。"

白陌妍盯着那根被咬了两口的能量棒看了三秒，脸上的红晕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脸颊。她猛地把能量棒抢过来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这、这还差不多。"

泠鸢收回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阳光从伞沿缝隙漏下来，恰好照亮了他泛红的耳尖。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奶茶，白陌妍把玩着手里那根能量棒的包装纸，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下午真的还要跑？上午都练了那么久了。"

泠鸢放下杯子："接力配合还不够。"

"那你腿酸不酸？"

"还好。"

白陌妍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管小小的药膏递过去："这个你下午训练前涂一下，防肌肉拉伤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别问我为什么带这个，我包里有啥我自己都记不清。"

泠鸢接过那管药膏，又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的云朵创可贴。他忽然意识到白陌妍那个看起来不大的斜挎包里可能装了大半个医药箱，而且每一件都是"碰巧"给他备着的。

他把药膏收进口袋，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包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白陌妍咬着吸管想了想："创可贴、药膏、纸巾、充电宝、糖果、两包饼干、小镜子、梳子、还有——"

"够了。"泠鸢打断她，唇角弯了一下，"不用报了。"

白陌妍看见他那个笑，心里的那点酸涩一下子散了。她抱起奶茶杯靠着椅背，眯着眼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白色高马尾被风吹得在肩头轻轻晃。

下午两点还有训练，宋薇还会再来，能量棒和水的事往后也少不了。但此刻坐在遮阳伞底下，对面的人正低头喝着她买的奶茶，虎口上贴着她贴的云朵创可贴，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